他真不是变態。
但是他现在想知道几点了。
花布被掀开了一条巴掌宽的缝,白桃还睡著。
一只脚搭在沙发靠背上,白生生的,脚趾微微蜷著。
另一条腿垂在沙发边缘,她的头微微侧向一边,头髮散开在脑后,还有一部分从沙发边缘垂下来,落在地面上,发梢轻轻卷著。
她的嘴唇微微张著,呼吸轻而缓,胸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本来就稚嫩的脸庞因为不施粉黛,加上睡得太香的原因,泛著一种白里透红的光泽,像刚剥了壳的荔枝,水润润的,嫩得能掐出水来。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眉头是舒展的,嘴角是微微上翘的,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的、让人不忍心打扰的气息。
特別可爱。
裴烬站在沙发旁边,看了两眼。
就两眼。
他弯下身,离白桃越来越近。
那张稚嫩的、泛著红晕的脸在他视线里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看到她眼尾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特別勾人。
裴烬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手边的手机上。
他长手一勾,指尖够到了手机边缘,轻轻一拨,手机滑进了他的掌心。
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白桃正在做梦。
梦里她走在一条黑漆漆的路上,两边是高耸的树,树影在风中摇晃,像无数只张牙舞爪的手。
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但脚步停不下来。忽然,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两盏红色的光,像两只巨大的眼睛。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黑暗中走出来,看不清脸,只能感觉到它正在朝她逼近。
白桃猛地睁开了眼。
入目就是一道锋利的下頜线。冷白的皮肤,乾净利落的轮廓,微微滚动的喉结。
裴烬的下巴,离她的脸,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
一个男人,趁她睡觉的时候,弯著腰,凑到她面前,脸离她不到十厘米,这配置,这场景,这氛围,怎么看怎么不对。
她嚇得一把抓住被子,猛地往上拉,整个人往后缩,被子一直拉到下巴,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啊!你干嘛!”
声音不大,但在清晨安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裴烬被这声啊吵得闭了一下眼睛,眉头皱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带著点不耐烦的样子。
“別叫,”他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低哑,“我就看看时间。”
白桃眨了眨眼,再看裴烬,手里拿著她的手机,屏幕亮著。
白桃把被子从脸上拉下去,露出的半张脸一点点浮上红色,小声说了一句:“哦……那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裴烬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转身进了厕所。
厕所门关上了。
白桃捂著脸在沙发上滚了半圈,滚到沙发靠背和茶几之间的缝隙里,上次她也是卡在这里的,这次她学聪明了,只滚了一半就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