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还是很快,快到他不得不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过了几秒,他重新睁开眼。
阳光透过那两扇窄窄的窗户,折射进来,落在他的身上,落在他身体正中间那个最精神的部位。
像一座小小的小小的帐篷。
裴烬低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重重把头落回在枕头上。
好真实的梦。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六点零三分。
再也睡不著了。
裴烬掀开毯子,轻手轻脚地坐起来。
木板床发出咯吱一声,他的动作僵了一下,侧耳听花布那边的动静,呼吸声很平稳,没有变化。
他放下心来,从床边摸过拖鞋,站起来,动作很轻。
他轻轻掀开花布的一角。
白桃还睡著。
一条腿踩在茶几上,白嫩的脚悬在茶几边缘外面,五根脚趾微微蜷著。
另一条腿蜷在沙发上,膝盖弯成一个柔软的弧度,
玫红色的真丝睡裙顺著她的姿势滑上去一大截,露出一大片白得发光的皮肤和大半个侧面的弧度。
睡裙的肩带也滑落了,细得像一根红线,鬆鬆地掛在手臂上,隨时都会掉下去。
睡裙是吊带真丝的,玫红色,衬得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因为她睡的姿势太隨意,半边景色都露了出来,明晃晃的,白得晃眼。
裴烬想到了刚刚那个荒唐的梦。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裴烬转身轻轻走向厕所,每一步都放得很轻。
厕所的门在他身后关上,裴烬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的,盖过了他不太平稳的呼吸。
他拿起毛巾,浸湿了拧乾,胡乱地擦了擦脸,擦了擦脖子,擦了擦身上。
毛巾是凉的,但不管用。
他又擦了一遍,还是不管用。
裴烬把毛巾搭在水龙头上,两只手撑在洗手台两侧,低著头看著水池浑浊的水,像是牛奶撒进了水池里。
来不及做饭了,他拿起钥匙,去门口的巷子里买了早餐带回来。
白桃还是没醒,听到有开门的声音,手在空中晃了一下,出门之前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支笔和一张纸。
【我出去上班,早饭记得吃。我的新號码是1xxxxxxxxxxx。】
裴烬把纸条压在早餐袋子下面,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白桃。
她翻了个身,换了一条腿踩在茶几上,玫红色的睡裙跟著她的动作滑来滑去。
他收回目光,轻轻关上了门。
从袋子里拿出自己的早饭,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单腿撑地坐在电动车上,把包子搁在电动车前面的置物筐里,左手拿著豆浆,右手划著名手机屏幕。
不在房间里吃,怕吵到白桃。
裴烬咬了一口包子,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但脑子里想的是別的事情。
下了早班的何凡背著贝斯进了楼道。
贝斯包是黑色的,很大,他脸上的妆还没卸乾净,眼尾的星星亮片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又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