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上沾著一些亮粉,在肩膀和领口的位置,灯光照过去的时候会反射出细碎的、彩色的光。
整张脸写满了疲惫,眼皮垂著,脚步也有些拖沓。
他被坐在电动车上的裴烬嚇了一跳。
“哥?”
何凡的声音带著下夜班之后特有的沙哑。
裴烬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
“回来了?”
“嗯。”
何凡揉了揉眼睛,手指蹭掉了眼角的一片亮粉,“怎么不进去吃?”
“她在睡觉。”
何凡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看起来已经困得不行了,连站在原地都在微微打晃。
“那我先回去了。”
“好。”
裴烬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了。
纸杯被捏扁,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白桃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额头上已经热出了一层薄汗,黏糊糊的。
地下室窗户通风很差,夜晚积攒的凉意在太阳升起后就迅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闷闷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热。
她躺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两秒,脑子还没完全从睡梦里醒过来。
敲门声又响了。
咚咚咚,不重不轻,带著一种礼貌的分寸感。
白桃撑著胳膊坐起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柜子上的钥匙,钥匙掛在上面,裴烬把家里的钥匙留给她了。
“裴烬?”
白桃的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像是喉咙里堵著一团棉花。
“是我,斜对面的。”
何凡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白桃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赶紧把肩带拉好,顺手抓过沙发靠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
她一转头,看到了茶几上的早饭。
包子和豆浆,用塑胶袋装著,旁边的粉色便签纸上压著裴烬的字跡,工工整整的几行字。
白桃走到门口,眼睛被右侧的菜刀的银光闪了一下,一个人住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安全,所以她默默把菜刀拿起来,藏到了身后。
本来她是不想开门的,但是毕竟斜对面的邻居借给她雨衣头盔,铁门被她自己的身子挡住大半,只露出一个巴掌宽的缝隙。
她的右手还背在身后,握著那把刀,左手扶著门框,微微侧著头,从这个窄窄的缝隙里往外看。
门外站著何凡。
头髮是湿的,像是刚洗完澡,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著发梢往下滴,身上带著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
“怎么了?”
白桃的声音放得很轻,门缝没有开得更大。
何凡从手上拎起一个袋子,透明的塑胶袋,里面装著一盒红色的草莓。
“这是昨晚我上班客人送的草莓,太多了吃不完,”
何凡把袋子往前递了递,手腕转了一下,让白桃能看清里面的东西,
“给你们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