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处,江朔寧抬起头看著宝忠,雨水顺著伞沿往下淌,隔在两个人中间。
“我想让她自己走。”江朔寧终於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沙哑,“我没想让她死。”
宝忠看著她,没接话,把伞又往她那边偏了一点。
就在这时,江朔寧余光扫到一株松树后面缩著一个人。
蓝色太监服,帽子压得很低,可露出来的那张脸,隔著雨幕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宝忠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皱了皱眉:“他什么时候跟来的?”
江朔寧没说话,目光紧紧盯著周政胤。
周政胤缩在松树后面,浑身湿透了,被发现了也不敢动,像只淋了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跑的猫。
她撑著伞站了一会儿,雨水顺著伞沿往下淌,隔在她和他之间。她握著伞柄的手紧了紧,朝他走了过去。
宝忠环顾四周,便快速跟了过去。
“你又跑出来干什么?”江朔寧眉头紧蹙,扯著伤口,声音已经哑得不成调:“滚回去!”
(下)
周政胤缩在松树后面,浑身湿透,雨水顺著帽檐往下淌,一张脸白得跟江朔寧差不多。
他看著她染血的脖子,眼睛也跟著红了,嘴唇抖了好一会儿,才哑著嗓子挤出一句:
“疼、不、疼?”
江朔寧撑伞的手顿了一下。就这三个字,她竟不知如何回答,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重,但她听见了那声响。
她把伞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偏了偏。
“不疼。”她说,又补了一句,“有点冷。”
周政胤闻言往前挪了半步。没敢靠太近,只把自己往伞底下又塞了一点。
小时候冷的时候玉嬤嬤就会抱著他,那样就没那么冷了。
他想伸手碰她一下,又不敢。她身上的杜若香被雨水冲淡了,混著一股铁锈似的血腥气,心口猛得一揪,闷闷地疼。
宝忠站在几步外看著,把手里那把收起来的伞又撑开了。
“拿著,回去。”
江朔寧把伞塞进他手里,两个人指尖碰到的时候都凉得一缩。
那股熟悉的烦闷忽然又涌上来,大约是穗荷那封信还压在脑子里的缘故。
她没再看他,转身躲进宝忠伞下,快步往太医院走。
过往的宫女太监撑著伞好奇地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