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想起蓉妃禁足时,是宝忠从那墙根底下递过来的春饼。思及处,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夜风很轻,她走到墙前,抬手轻轻抚上粗糙的墙面。指尖触到的地方还带著白日太阳晒过的余温。
两个人,隔著一堵墙,一个等了很久才走,一个出来了很久才回去,谁也不知道谁刚刚在。
(下)
次日,天空下著绵绵细雨。
江朔寧正喝著药,春蝉坐在床沿上一边嚼著地瓜干,一边匪夷所思地看著她:
“我听说宫里闹了刺客,昨夜刺客抓了,你猜是谁?”
“刺客?”江朔寧喝完药,把碗搁在床边,“宫里怎么闹刺客?”
春蝉挪了挪屁股凑到她跟前,面容八卦道:
“就是你出事那晚,宫里突然闹了刺客,皇上下旨抓人。说来也怪,我竟然没想到刺客会是长门宫的辛公公。
平日看著老实巴交的,怎么就成刺客了?听说侍卫当场看见他手里拿著刀,在露琼轩附近抓的呢。”
江朔寧一怔。
卫选侍死了?辛大茂是刺客?还是在露琼轩被抓获的?
这三件事串在一起,蹊蹺得不像巧合。
露琼轩住著崇嬪,是同宓妃一起进宫的嬪妃,自己的女儿寄养在玫贵人身边。
这条线索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周政胤,怎么就被牵扯进来了?
“你想什么呢?”春蝉朝她眼前挥了挥手。
江朔寧回过神,微微一笑:“没事。我就是奇怪,辛公公刺杀谁了?”
春蝉嚼著地瓜干耸了耸肩:“不清楚,也没说。算了不想了,反正跟咱们也没关係,把自己顾好就行。”
她从床沿上跳下来,伸手端了空碗,冲江朔寧笑道:
“我看你也好转了不少,再吃三副药就没什么大碍了。我得回太医院了。”
说完她就跑了出去。
江朔寧坐在床上,望著门口的方向,慢慢把这几日的事串了起来。
她出事之后,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周政胤昨天来,只顾著餵药,什么也没说。
现在春蝉告诉她:卫选侍死了,辛大茂被抓了,在露琼轩附近。
她把这几件事在心里重新码了一遍,像把散落的珠子穿回线上。
卫选侍是冯禧的人。她倒台,蓉妃在明,宝忠在暗。这两人联手拔了冯禧一颗棋子。
可辛大茂呢?一个长门宫的太监,怎么就成刺客了?又偏偏在露琼轩被抓?
卫选侍的死是明棋,辛大茂的落网是暗招。她不知道宝忠怎么做到的,但她知道,他一定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