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不住。”陆振南合上木盒。“三天前我刚拿到宝药,当晚就有人来探我的书房。不是一拨人,是两拨。”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夜的月色不错。
“一拨身法是白莲教的路子,轻功带莲花步的底子;另一拨是狂刀门的人,刀没带,但虎口上的老茧一进门就露了相。”
沈炼和赵铁山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但脸色同时沉了下来——狂刀门的人能进千户所內院?
这说明什么,他们心里都清楚。
“千户所里有內鬼。”陆振南放下茶杯。“消息已经在各大势力传开了。就这几天,白莲教、狂刀门、铁剑门,甚至更远的势力,都会闻著味来。到时候,平阳郡城就不是一潭浑水了——是一锅滚油。谁往里泼一瓢水,整锅油都会炸。”
“与其让他们在暗处动手,不如我们来设局。”
木棍在舆图上稳稳划过,划出三条红线。每一条线都像是一道刀痕,刻在蛛网的正中央。
“三路並行。一路明,两路暗。让来的人分不清虚实,让抢的人不知道宝在谁手。”
“第一路,明面押送。
五日后,赵铁山带五十精锐,走官道进京。大张旗鼓,车驾仪仗一样不能少——要有镇抚司的旗,要有护卫的仪仗,要把动静闹得让全城的人都伸长脖子看。”
赵铁山愣了一下,厚实的嘴唇张了张:“大人,五十人走官道?这不是……”他顿了顿,“送死吗?”
“就是要让他们觉得是送死。”陆振南转过身,看著赵铁山。“你以为他们会怎么想?陆振南派五十个人走官道,大张旗鼓押送天元宝药——这不是摆明了送死?要么是蠢,要么有诈。而正常人都会选后一个答案。”
“他们会觉得有诈,但又不甘心放过明面上的车队。
所以他们会派人来探虚实。这就是你的任务——不是保药,车上没有真药。
你的任务是保命,同时拖住儘可能多的人。官道沿途设伏点、设疑兵,每过一个隘口就换一次阵型,让他们摸不清虚实。你拖得越久,其余两路就越稳。”
赵铁山用力点了点头:“明白了。大人放心,我赵铁山別的本事没有,跑路的本事一流。”
“第二路,地库伏击。”
他的声调陡然低了几分,像是怕隔墙有耳,“放风出去——就说真药存放在千户所地库,由我亲自看守。”
沈炼眉头皱起来。他皱得很克制,只是眉心拧了一道浅浅的褶,但声音里的担忧藏不住:“大人要以身做饵?”
“白莲教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的人最擅长渗透暗杀,地库这种看似固若金汤的地方,对他们反而最有吸引力。门越多,锁越重,他们越觉得自己能钻进去——这是白莲教的自信,也是他们的盲区。”
他顿了一下,从袖中摸出一块玄铁令牌,轻轻放在桌上。
令牌正面刻著一个“镇”字,铁画银鉤,刀劈斧凿;背面刻著一个“暗”字,笔锋凌厉,像是用剑尖划出来的。
“影剑”莫无痕。镇抚司暗卫。
“三天前到的。”陆振南缓缓道,“有他在,地库固若金汤。”
赵铁山长长地鬆了口气,那张紧绷的脸瞬间鬆弛下来:“莫无痕……我听过这个名字。传说他杀人不用第二剑。有他在,地库那边我就放心了。”
“第三路,真押送。”
陆振南的声音压得更低,“六扇门那边,柳如烟的伤好了大半。由她带队走水路,从城南渡口出发,绕苍茫山脉东麓,秘密送出。”
沈炼沉默了片刻。沉默之后,他开口了,语速比平时慢:“大人,六扇门內部……可能有白莲教的暗桩。上次柳如烟遭伏,情报泄露得蹊蹺。”
他说得很谨慎,每一个字都像是放在秤上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