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整排的弓箭手被拳罡余波扫得东倒西歪,弓弦崩断声、人仰马翻声、惨叫声混成一片。那些符籙师手里的符纸还没贴出去就被气浪掀飞,在空中烧成一团团焦黑的纸灰。
李沉舟放下拳头,迈步向前。
“杀——“
身后三千精锐如潮水般涌入缺口。铁甲摩擦声、脚步声、兵刃出鞘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面巨大的鼓被擂响了第一下。
城內的赤甲军虽然还有两万余人,但李沉舟一人一拳便破了城门——这份震慑太过直观,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守军士气瞬间崩了大半。
有人转身就跑,有人把弓箭一扔蹲在墙根抱著头,更多的人在巷战中手足无措,被青龙会精锐像割麦子一样一片片放倒。
四月堂主雷损的赤砂神掌在街巷中连斩三名校尉,赤砂飞舞之间,掌风贴著墙壁扫过去,连砖石都被刮下一层红粉。
三月堂主逍遥侯的傀儡从屋顶潜入白莲教传教坛中心,那些木头削成的人偶手脚灵活如活物,悄无声息地攀过屋檐、翻入窗欞,將坛中主事教徒尽数绞杀。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传教坛里便没了活人的声息,只有一只傀儡提著主事教徒的头颅从正门走出来,木质的脸上还被溅了几滴血,嘴角那抹笑纹在烛火映照下格外诡异。
红衣法王退入赤都深处的王宫——一座由郡守府改建而成的临时宫城。
三位白莲教长老已经守在了宫门处。三人皆是灰袍赤履的老者,面容枯槁如千年古木,但三人的气息合在一处,凝成一道灰白色的气墙,封住了整座宫门,连门缝里都渗不进一缕风。
“守得住?“红衣法王站在宫城最高处的阁楼中,面色阴晴不定。他的手指紧紧扣著栏杆,指节发白。
为首的长老声音枯哑:“至少要拖住李沉舟半个时辰。只要半刻钟——“
“半刻钟?“红衣法王打断他,“半刻钟够做什么?“
“够我们从暗道撤向万佛寺。法王,留得青山在——“
话音未落,宫城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不像爆破,不像兵刃相击,更像什么巨大沉重的东西从內部被生生撕扯开来,连著砖石和土层的碎裂声一併传过来。
紧接著是几声短促的惨叫,惨叫在最高处骤然中断,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然后宫城深处便重新归於沉寂。
死一般的寂静压下来,连阁楼檐角掛的风铃都恰好停了。
红衣法王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宫城后方:“暗道方向?“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宫城后方那扇通往暗道的密门已经被人从內部一脚踹开——门板飞出去三丈远,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一个穿著青灰色布袍、面容清瘦的中年人从门內缓步走出,步態从容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他手中拎著两颗白髮苍苍的头颅,灰白的鬚髮上沾了血,在他身侧一晃一晃地摆动。
关七。
红衣法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那两颗头颅——是他那两位大宗师七重天的长老。
昨夜入城时还在他面前稽首行礼,口称“法王放心“。
“四龙首……“
红衣法王的声音变了调,像绷到极限的弓弦被人猛地拨了一下,“你怎么会从暗道里出来?“
“你那三位长老安排了两拨人马分头撤退,一拨从暗道走,一拨从宫城正门硬冲。暗道里先跑的那两位我顺手料理了,剩下这位——“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宫门口那位为首的长老。那长老脸色惨白,灰白气墙在他周身剧烈波动,气息已经开始不稳。
“——留给你自己对付。“
为首的长老忽然怒喝一声,灰白气墙骤然膨胀,整个人如一只展翅的灰鹰扑向关七。
关七站在原地不避不让,右手抬起,一道青灰色的罡气在空中划过——速度太快了,快得肉眼只看见一道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