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中期。“他低声道,“你之前隔空对掌的时候,藏了一阶。“
黑石將军踏冰而来,每一步都让脚下的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那些纹路中渗出的不是海水,是漆黑如墨的魔气。
“我不想杀你。“
黑石將军在距离万蛇岛百丈处停下脚步,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真实的情感,“你是我在南疆大陆之外遇到的最强对手。跟我回去,魔族需要你这样的人。“
庞斑低头看了一眼右掌心的焦痕,忽然笑了。
“可惜了。“他抬起头,“我家公子发了一道命令给我——不能让任何人踏过这条线。“
他踏前一步,右掌在虚空中一握。万魔朝宗阵第三层猛然爆发,整座万蛇岛地底喷涌出九道血色光柱,九道光柱在天空匯聚成一只巨大的暗红色手掌,对著黑石將军当头拍下。
黑石將军脸色微变,双臂交叉举过头顶。魔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黑色大盾,与那只血色手掌硬碰硬地撞在一起。整片东海海面在撞击的瞬间凹陷下去数十丈,方圆百里內的冰层全部炸碎。
两股力量对撞的余波掀起百丈高的水墙,向四面八方涌去。
而在水墙之后,庞斑站在阵枢核心,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那只血色手掌的光芒正在急速暗淡。
但他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
因为他在那片飞溅的浪花中,看见了一艘小船。船头站著一个穿墨色披风的年轻人,手中一柄霜寒剑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黑石將军显然也察觉到了那道靠近的气息,但他甚至没有转头去看。大宗师二重天,连他身后黑潮大军中的百夫长都不如,这种修为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瞥。
“你的援军?“黑石將军看著庞斑,语气中甚至带了一丝失望,“一个二重天的小辈,你指望他做什么?“
庞斑没有说话。他只是后退了三步,把阵枢核心的位置让了出来。
黑石將军的眉头终於皱了起来。
百丈外,一艘被海浪推来的小船上,东方唯我站在船头,墨色披风在海风中翻卷。他没有拔剑,甚至没有看向黑石將军的方向。他的目光落在了万蛇岛地底那九道光柱阵眼之上——那些光柱正在迅速暗淡,第三层阵法即將耗尽。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玉佩。
但这枚玉佩在东方唯我手中没有用来攻击。他把它按入了万蛇岛阵枢核心中央那枚凹槽之中,那凹槽的大小形状与玉佩严丝合缝——仿佛这个阵法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容纳东方家的气息而设计的。
庞斑脸色微变。他布下万魔朝宗阵时从未发现阵枢中有这枚凹槽。
玉佩嵌入的瞬间,万蛇岛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已经暗淡的九道光柱猛然重新亮起,顏色从血色转为暗金,与东方无敌掌心那道纹路一模一样的暗金色。整座阵法的气息在瞬间转变——从魔门的凶煞压制,变成了某种古老的、沉厚的、带著封印之力的压迫感。
封魔血脉。万魔朝宗阵的第四层。
庞斑愣住了。他布阵时完全不知道这阵枢中嵌著一枚封魔血脉的引信——那是上古年间布置阵法的人留下的,需要东方家后人的气息才能激活。
黑石將军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暗金色的光芒让他想起了某些极其不愉快的东西——南疆大陆某些被封印了数十万年的遗蹟中,就残留著同源的气息。
东方唯我站在阵枢中,暗金色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他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神情。
“这座阵不是万魔朝宗阵。“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隨著暗金光芒传遍了整片东海,“它是当年封印蓬莱通道的阵法残骸,被庞斑改造成了魔门阵法。但它的本源没有变——它姓东方。“
他看著黑石將军,目光坦然。
“你要过去,先问过这座阵。我不是来跟你打的,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你身后的通道里,现在是不是藏著一个叫冥帝的人?“
黑石將军的瞳孔骤缩。
东海海面上,暗金色的光芒与漆黑的魔气对峙著。黑石將军身后百丈处的通道深处,一团幽绿色的冥火忽然闪烁了一下,隨即又隱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