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社大厅里,连门口看热闹的人都不出声了。
柜檯上摆著三样东西。
存摺、帐本、报名回执。每一样都摆得整整齐齐。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正好落在那本存摺上。
林建国站在原地,目光落到存摺,又落到帐本,最后停在那张报名回执上。
他没有伸手,也没有往前走。
大厅里几十双眼睛全盯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妇联主任的钢笔停在纸上,笔尖悬著。
“林建国同志。”
“你可以回答。”
林建国喉结滚动了一下。
“家里养了你十八年。”
终於!
他说出了第一句话。
王秀兰立刻接上。
“就是!”
“没有林家哪有你今天?”
“吃的喝的不是家里的?”
“住的不是家里的?”
“现在翅膀硬了。”
“连爹娘都不认了?”
大厅里开始有人皱眉。
这套话,村里不少人都听过,可今天,大家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秀禾把帐本翻开,翻到最后一页,推到柜檯最前面。
“十岁开始下地。”
“十二岁洗全家的衣服。”
“十三岁照顾林卫东。”
“十四岁开始打猪草。”
“十五岁挣工分。”
“十六岁冬天掉进河里一次。”
“第二天照样下地。”
“这些也算家里养我?”
大厅里响起一阵吸气声。
几个上了年纪的妇女互相看了看,因为这些事她们都知道,甚至亲眼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