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谁家孩子不是这么过来的?”
“卫东也是。”
“是吗?”
林秀禾翻到另一页,帐本边角已经磨毛,上面记著这些年卖书收书的流水。
“林卫东十四岁的时候。”
“每天放学写作业。”
“我在打猪草。”
“林卫东十五岁的时候。”
“冬天在屋里看书。”
“我在河边洗衣服。”
“林卫东十六岁的时候。”
“全家攒钱给他买参考书。”
“我穿的是补丁摞补丁的棉袄。”
大厅里越来越静。
柜檯后面,李红梅把算盘拨到一边,再没碰一下。
王秀兰还想说什么。
却发现周围人的目光已经变了。
以前,她总觉得这些理所当然,可当一件件摆出来,再让所有人一起看,味道就变了。
妇联主任合上笔记本,转头看向林建国。
“供一个大学生。”
“这是你刚才说的。”
“那我想问问。”
“谁规定大学只能一个人考?”
林建国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没找到答案,因为根本没有答案。
恢復高考才多久?谁家也没遇见过这种事。
可所有人都知道,国家通知上写得明明白白,符合条件都能考,没人规定只能选一个。
公社干部终於开口。
“林建国同志。”
“你的思想有问题。”
这句话一出来,大厅里不少人都变了脸色,在这个年代,这话分量很重。
林建国额头冒出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