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门“粗野之技”救了她的命。
同样也救了她未来退休金的命。
崔清漪在水下拼命睁开眼睛,刺骨的冷水让她的视线一片模糊。
少年已经开始下沉了。
她看到一团模糊的锦色在水下往深处坠去,那是他身上那件大红织金的袍子,在水里散开来,像一朵正在凋谢的花。
崔清漪奋力向前游了几下,手指终於够到了什么东西。
是衣领。
她死死攥住了那个少年的后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人比她想像中沉。
锦衣华服在水里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往下坠。崔清漪觉得自己像是在拽一块裹了锦缎的石头,每划一下水,那重量就把她往回拉半步。
她的肺开始发疼。
不行,得换气。
崔清漪使出全身力气往上蹬了一脚,拖著那团“锦缎石头”浮出了水面,呛了一口气,又灌了半口水。
“咳——!”
她一边咳一边拽,一边拽一边往岸边游。
那少年在她手底下已经不怎么挣扎了,不知道是呛晕了还是冻僵了。崔清漪管不了那么多,只顾著一手扣住他的领子,一手拼命划水。
这段距离大约只有三四丈。
但崔清漪觉得自己游了半辈子那么长。
终於,她的脚踩到了潭底的碎石。
浅水区。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水没到腰际,拖著那个少年往岸上走。到了岸边,她已经连把人拽上去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一手搂著人一手扒住岸边的大石头,声嘶力竭地又喊了一声:
“来人!快来人——!”
那个锦衣少年的头靠在她肩上,嘴唇青紫,面色惨白,湿透的头髮贴在脸上。
崔清漪低头看了他一眼。
哦。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