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低头接过外套,迅速走开。
客厅骤然安静下来。
虞珠还站在楼梯上,指腹无意识摩挲著袖口。她不懂越间彻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应当是一句很难听的话,因为越封脸上那种总是妥帖而温和的笑容终於凝固了。
“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越封说。
越间彻没换鞋,无所顾忌地踩过一尘不染的地毯,在越封对面的沙发坐下,向他扬了扬下頜。
“说。”
越封闭了一下眼,平息片刻,冷静开口:“老爷子这两个月指標不好,医生建议出国治疗。我这次回来,就是来接他。”
越间彻眉尾微扬:“你接,他就会跟你走?”
“会。”越封语气篤定,“你以为他还剩多少力气跟人置气?”
越间彻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虞珠站在楼梯边,和王姨对视了一眼。这样私密的对话她们並不適合在场,可谁也不想在此刻弄出声响。
“你到底想说什么。”越间彻问。
越封没著急回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老爷子一走,很多东西要重新安排。公司,基金会,几个叔伯手上的项目——”
越间彻打断他:“所以呢,你觉得自己马上能得到一切了?”
“不一定是马上,但迟早都会得到。”越封放下杯子,“你也一样。”
“我?”
“越家最后当然是你的。”越封说。
这句话落下来,虞珠胸口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越家最后当然是你的。
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听见“属於”两个字的声音。
越间彻却只是扯了扯嘴角:“听起来真感人。”
越封没有理会他的讥讽:“我只有你一个儿子。以后也不会有別的孩子。这点,你应当很清楚。”
越间彻的眉心倏地蹙起。
“別用这种眼神看我。”越封的声音沉下来,“你母亲活著,不会比我更想管你。”
“哈?”越间彻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诧异地嗤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会在乎?”
越封听到这话,短暂失神片刻,继而笑开:“对。我忘了,我们是一类人。”
不待越间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桌面,落在越间彻脸上。
“但最后是你的,和什么时候到你手里,是两件事。”
虞珠听不太懂。
可她能感觉到越间彻的表情冷了下来。
越封继续说:“你可以留在国內,按你自己的节奏来——扮演好学生,泡老师,做那些你擅长的事。反正我会把老爷子接走,然后把越家这些年留下来的东西一件件接手,等到快死的时候再慢慢交给你。”
他笑了笑:“从我现在的身体情况和世界医疗发展趋势来看,你大概还得等上个四五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