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笑了一声,没多少热乎气:“新生吧?一中学生学习时间都不够,哪有空打工。”
“周內放学后我能来三个小时,周末可以上全天。”虞珠说,“我就住旁边,走过来十分钟。”
“三个小时够干嘛的?”
“打烊。”虞珠回答得很快,“洗茶桶、倒垃圾、擦地我都能干。”
女人没说话,盯著她看了几秒。
虞珠没有低头,手垂在身侧,指甲贴著裤缝。她做过调查,愿意上晚班的人不多,爱干打烊的人更少。更何况她拿著兼职的小时工资,干著店里最脏最累的活,不算没有性价比。
“快让她来吧廖姐——”
后备区的门帘突然被人掀开,一个年轻女孩提著半人高的垃圾袋出来,声音拉得很长:“天天让我打烊,好歹来个人换换班。”
虞珠闻声看过去。女孩看著跟她差不多大,瘦瘦小小的,一头利落短髮,黑t恤,牛仔裤,小臂上纹著很长一片刺青。
廖姐转头瞥了她一眼,嗔笑:“咋啦,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女孩拖著垃圾袋绕出吧檯,路过虞珠,朝她挤了挤眼,又嚷道:“我是老黄牛,店里奶都是我挤的。”
虞珠低头笑了一下。
女孩推门出去,风铃又响起来。
廖姐看了看虞珠,又看了看捧著作业发呆的儿子,嘆了口气:“你先去把健康证办了,然后再过来。”
虞珠忙鞠了一躬:“谢谢姐。”
走出弄柠茶时,街边炸串摊刚支起来,油锅泛白泡,烟往人脸上扑。她走到路口,停下脚步,抬头望著热到发白的天空,笑了。
她有活了。
?
市一中和私立很不一样。
校门口没有各式各样的豪车,自行车、电动车、公交车挤在一起,喇叭声一阵压一阵。门口扎著早餐车,豆浆放在泡沫箱里,周围围了一大群学生。学生穿著一样宽大的蓝白校服,领口松松垮垮,校裤肥肥大大,没有什么版型可言。男生从后面推搡著往里冲,女生素麵朝天,没有化妆的。
虞珠跟著人流进门。
教学楼楼梯窄,早读铃还没响,楼道里已经塞满人。汗味、油条味、墨水味、潮湿拖把味混在一起,贴著墙往上爬。她在公告栏前停下,找到自己的班级。
高一实验班。
进教室的时候,老师还没来,教室里零零散散坐了四五成的新生,大家谁也不认识谁,都隔得远远的。看到她进来,班里的视线纷纷聚过来,虞珠赶紧低下头,隨便找了个中间没人的座位坐下。
她刚坐下,肩膀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转过头,后桌女生正冲她笑。
“你好漂亮啊。”
虞珠愣住了。
女生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笑容靦腆:“你以前哪个学校的呀?”
虞珠说:“雅风。”
女生身边隔了一个座的男生立刻凑过来:“私立是吧?听说学费很贵啊,那里的学生好像基本都不参加高考,高中念完就出国读了。”
越间彻的脸在虞珠脑袋里一闪而过。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点点头:“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