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没跟她说。”虞珠说。
越间彻没什么情绪,“看来我告诉你的东西也没全忘。”
虞珠偏过头,不再看他。
病房外有人推著治疗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细细的响。墙上的钟走到凌晨一点多时,梁夏风风火火地推开门。
她还穿著一件旧羽绒服,拉链没拉好,露出带著弄柠茶logo的工服。头髮乱糟糟地扎在脑后,鞋底踩著水,手里拎著一只塑胶袋,里面鼓鼓囊囊,像从店里顺来的纸巾、热水袋、退烧贴。
她衝进来时嘴已经张开。
“虞——”
声音在看见越间彻后卡住。
病房里灯光不亮,越间彻抱臂坐在椅子上,两条长腿自然放宽,姿態舒展。黑色衬衫一尘不染,袖箍把两臂的布料收得服帖,皮革边缘泛著一点冷光。他抬头看过来,神色平和,梁夏撞上他的目光,心里那股火像撞到墙上。
她当然见过有钱人。可眼前男人的贵气和精致都过於刻板,像教科书上的方程式,让人感受到一种无声的规矩。
梁夏把脏话咽回去。
她走到病床边,把塑胶袋放在床头柜上:“咋回事?”
虞珠嘴唇动了一下,没笑出来:“没事,药物过敏。”
“好嘛,药物过敏前面都能搭配『没事』了。”梁夏说完,又转头看越间彻,“我在这儿守著她,你可以走了。”
越间彻站起身。
他没有和梁夏爭,也没有再看虞珠的针水,只慢条斯理地拿起外套,向梁夏頷了頷首,开门出去了。
梁夏反而愣住。
门合上后,她立刻长出一口气,走到门边又確认了下越间彻走远,又回头看虞珠。
“我操。”她压著嗓子感嘆,“这就是你的那个债主?”
虞珠闭上眼,整个人松下来:“嗯。。。。。。”
梁夏坐到床边的小凳子上,半晌没说话。
?
第二天医生查房,確认过敏反应没有反覆,又叮嘱她以后病歷上必须写青霉素过敏。护士拿来一张单子,梁夏在旁边听得比虞珠还认真,问能不能吃辣,能不能喝奶茶,能不能上班。
医生抬眼看她:“她现在最该休息。”
梁夏点头:“听见没,最该休息。你要是敢下午回店里,我就把你绑床上。”
虞珠低著头看手背上的针孔:“我知道了。”
出院费用早就结清了。
收费窗口查了一下,说昨晚已经有人付过。梁夏听完,脸色有点复杂,想骂又不知道从哪儿骂。虞珠站在旁边,手指捏住出院单,纸边被她捏出一道皱。
她没有补缴,也没有退回。
虞珠回出租屋,回弄柠茶。她喝了两天白粥,第三天又开始上班。廖姐骂她不要命,骂完还是把排班表往后调了调,让她周內少来一个小时。梁夏在旁边帮腔:“你看,连资本家都知道怜香惜玉。”
那天之后,日子像被谁按回原来的轨道。学校开学,虞珠重新回到校园里。
一切都像没变。
越间彻从她的生活里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却又无处不在。
短视频里偶尔会放本地新闻,越间彻站在一群穿深色夹克的人中间,和市里领导握手。他的脸太年轻、太出挑,西装笔挺,胸前別著一枚很小的徽章,笑意温和,姿態稳妥。
大学校园里也有他存在的痕跡。收假后的第二个周末,长安大新馆举行竣工仪式,讲台上,校长反覆感谢越先生的善举。
越间彻的名字总是和各种有重量的名词一起出现——慈善、財经、掌舵人、战略合作。
虞珠心里清楚,越间彻没有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