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泳盯著越间彻,想说自己没演,想说他对虞珠是真的,可喉结动了一下,话到嘴边,忽然就卡住了。
越间彻没全说错。
他是喜欢虞珠。喜欢她洗乾净后站在灯下的白,喜欢她敏感而灵动的神態和被珍视时流露出的慌。喜欢她又穷又犟,却怎么也不肯低头的样子。
喜欢是真的。
新鲜也是真的。
再往里抽剥,是兄弟鬩墙的禁忌感,是男人的征服欲和好胜心。
哪一样都洗不乾净。
迟疑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姬泳慢慢鬆开手。
越间彻抬手,风轻云淡地理了理衣领。被攥出来的褶皱压不平,他也没多管,拿起桌上的杯子呷了口酒。
宋坂绷著的肩放下,目光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笑了笑:“差不多得了,咱们几个,谁比谁纯情?”
没人接话。
楼下舞池里尖叫声再次炸起来,dj把节奏往更高处推。卡座里的灯却冷,照著一桌漂亮的脸。每个人都像从杂誌上撕下来的,衣料贵,香水贵,沉默也贵。
酒杯碰过一轮,骂过一轮,最后也就这样。
姬泳重新坐下,要了几个空杯子放在周琦玉面前,拿起酒瓶,一杯杯倒满。液体撞进杯底,琥珀色的光晃了晃。
“我错了。”他说。
周琦玉没理他。
“上头了,话说重了。”姬泳把酒杯都推到她面前,声音放高,像说给所有人听,“今天娜娜姐让我喝多少,我就喝多少,少一口我是孙子。”
周琦玉转过脸,眼圈还红著,啐道:“你们都是王八蛋。”
宋坂立刻举手:“是是是,我们都是王八蛋,您是仙女下凡。”
周琦玉抄起沙发上的腰枕砸他。
那点僵硬被砸散了。有人笑了一声,侍应生弯腰换了新的冰桶,牌被重新拢到一起。越间彻坐在原位,看了一眼手机又放下。打火机咔噠一响,火苗窜起来。
游戏继续。
?
虞珠走出limbo,门口的风把身上的菸酒味吹淡了点。
商业街还没睡。几个喝多的男生蹲在路边吐,清洁工推著垃圾桶从后巷出来,黑色塑胶袋堆得很高,里面有没喝完的酒、湿纸巾、被踩烂的花。路边卖烤冷麵的摊子还亮著灯,铁板上油滋滋响,鸡蛋液被铲子抹开,甜辣酱的味道黏在空气里。
虞珠没有打车。
她住得不远,穿过两条街,再绕过大学城后门,就是那片老小区。五月的夜风带著潮,吹在人身上不算冷,只是脏。她把外套抱在怀里,一路往前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次,她都没拿出来看。
回到出租屋,楼道里灯又坏了一盏。
她摸黑开门,反锁,换鞋,把外套扔进洗衣桶。做完这些,她才进浴室。热水很快从花洒里喷出来,打在瓷砖上,白雾慢慢爬起来。
虞珠站在淋浴下刷牙。
牙刷在嘴里来回刮,薄荷味的泡沫很快堆满舌面。她低著头,听见水声哗哗往下砸。泡沫吐出来,带出一点粉,顺著水流绕著地漏转了一圈,很快没了。
她停了两秒。
重新挤出牙膏,又刷了一遍。
洗完澡出来,房间里只有小风扇在转。她把头髮吹到半干,坐到桌前,手机屏幕一亮,是梁夏的微信。
梁夏:家里的事都料理好了,明晚火车,后天下午到。
梁夏:敢不敢吃麻辣兔头?给你带点尝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