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说了什么,虞珠听不见。
等待的时间里,沈老师给虞珠倒了杯温水。纸杯递到她手边,她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她双手接过,喝了一小口,水温从舌尖滑下去,什么味道都没有。
系主任站在窗边打电话,低声跟校办確认程序。副书记坐回办公桌后,翻看那几张报告,眉头始终没松。
虞珠没有坐。
她怕自己一坐下,人就软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部长和越间彻一起走进来。
苏部长穿深色短袖衬衣,裤线笔直,面色很沉。进门后,他先看了眼妻子,再看向办公室里的老师。苏太太嗖地一下站起来,他摆摆手,把苏太太还要往外冒的话按了回去。
越间彻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穿著休閒衣裤,茶局里的从容显然还留在身上,只是脸上装点了一些恰到好处的严肃。
“实在抱歉,给各位校领导添麻烦了。”苏部长神色不霽,语气却很是客气。
“苏先生。。。。。。”副书记看了看苏部长,又看了看越间彻,明显愣了愣,“越董?”
越间彻微微頷首,笑意温和:“刚好和苏部长在一起。听说这里有点急事,顺路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虞珠垂下眼,將挨打的那半张脸不自禁地往后偏了偏。
这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他看到她挨打,还是在虞家的堂屋前。
他总能恰到好处地目击她的狼狈。
苏部长走到妻子身边,没有坐,只低声说:“你先冷静。”
“你儿子被人——”
“我说,冷静。”苏部长声音不重,苏太太却立刻止住了话。
他抬头,看向副书记和系主任,语气很低,甚至带著一点自责:“今天这事,是我內人失態。人一急,就容易失分寸。她动手,这点我们难辞其咎。”
他说著,停了一下,目光从虞珠脸上掠过,又很快收回来。
“只是事情牵涉到孩子——”苏部长也不急,抬手扶了扶腕上的表,声音仍旧平稳,“砚砚年纪小,话说得清不清楚,还需要大人慢慢问。外头的人听风就是雨,半句话传出去,最后伤的也不止一个人。”
他看向副书记,神色诚恳得挑不出错。
“学校有学校的规矩,我完全尊重。该核实核实,该留记录留记录。今天在座的都是负责任的人,我也相信学校一定会有最好的处理结果。”
他说到这里,轻轻嘆了一声。
“至於小虞老师这边,医药、误课,后续需要怎么处理,我们都承担。回头我让人和学院对接,按正规手续走,不让咱们学校难做,也不让学生寒心。”
一番话说完,他脸上还掛著体面的笑,可屋子里的每个人都听懂了。
虞珠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苏部长这话说得很无赖。
於理,她挨了一耳光,即便不能还回去,这事也该有个著落。於情,事情闹大了,对学校、老师、她自己都不好。
她不想给学校添麻烦。她也尝过被流言蜚语构陷的滋味。
系主任先开了口:“苏部长,您太太在办公室打了我们的学生。污名这么重,不能一句情绪激动就过去。”
苏部长看向他,笑意不变:“陈主任,我理解。”
“理解不等於解决。”陈主任很坚持,“第一次上课时,家里还有没有別人在场?能不能作证?如果没有,双方各执一词,我还是建议报警。”
虞珠看著陈主任紧蹙的眉心,鼻头忽地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