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回去。”
她还是不应。
越间彻几步追上来,伸手去拉她的手腕。虞珠头也不回地甩开,往前跑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越间彻没有再抓第二次,只跟在她身后,呼吸比刚才重了些。
他穿的是皮鞋,鞋底硬,踩在湿土上尚且不稳。她踩著高跟鞋,竟然就这么摇摇晃晃地走了这么久。
“你知道这条路通到哪儿?”越间彻问。
“知道。”
“你多久没走过了?”
虞珠踢走脚下一块凸起的石头:“那也比你熟。”
越间彻被她这句话堵得发笑。
天还没亮,小路边的树丛把光遮得更暗。路往下切,越走越窄,旁边的坡也陡起来。泥土被夜露泡得黏滑,草根裸在外面,行路更加艰难。虞珠又走了一会儿,索性弯腰把鞋脱了下来。
脚踩上湿凉的地面,整个人突然落了地。
她的脚早就麻木了,碎石硌进脚底,也没太大感觉。她將鞋子提在手里,机械性地走,反而觉得步履稳健了一些。
越间彻看著虞珠白晃晃的背影。她像山野里一头雪白色的鹿。
她轻捷而灵巧,专挑鬆软的草窝踩,可路况复杂,难免也会踩到碎石。他看著她交错抬起的脚底从白变黑,又从黑变红。
越间彻胸口那点烦躁忽然变了味。
“好了。”他几步跑上前,没拉她,只紧跟在她身后,“上车吧,我们回去。”
虞珠置若罔闻。
“送你回家。”
她依旧往前。
“你的小男友这么久联繫不上你,你说他会不会报警?”越间彻盯著她的脚底,“你这会儿不著急了?”
虞珠停住。
越间彻也停住。
她回头看他,脸被晨雾洗得很淡:“你也知道我有男朋友?”
越间彻的脸色沉下来。
这句话比山风更硬,直直撞在他脸上,激得太阳穴一跳。他来不及开口,虞珠已经重新转身走起来。她走得更快,脚下像生了风,一下把他甩出很远。
天色还没有亮起来。
原本该从山脊后透出的朝曦被厚厚的云翳压住,远处的岭线黑沉沉坠著,风里带著潮腥味。灌木的枝椏在风里震颤,簌簌地响,越间彻隱隱听见水声,很远,很闷,像山脚下的溪流,也像远处將至的雨。
他回头看了看。
司机和车已经被甩在很远之后,看不见了。他下来得急,外套和手机都扔在座位上,口袋里只有半包烟和一只打火机。
“虞珠。”他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