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底软一点。”他说。
虞珠扶著他的肩换鞋。脚一落地,脚底的伤处被压住,她吸了口气。梁冬立刻托住她的小腿,眉头皱起来。
“我背你吧?”
“没事。”
梁冬没和她爭,车来了以后,先替她拉开后门。虞珠坐进去才发现路线不对。导航上的终点在电视塔附近,离他们住的旧小区隔了大半座城。
“我们不回家吗?”
梁冬坐到她身边,帽檐压得很低:“带你去看个地方。”
虞珠看著梁冬绷紧的下頜,没再说话。车窗上还残著几道没干的雨痕。高架两侧的楼被水汽浸得发灰。梁冬的手机亮一下,玻璃上便映出一张模糊的脸,很快又暗下去。
他的手机从上车起一直在震。屏幕亮起又暗下去,来电人没有备註,號码后面跟著十几个未接提醒。梁冬按掉两次,第三次乾脆关了声音。
虞珠问:“剧组?”
“嗯。”
“你请好假了吗?”
梁冬低头拧开瓶盖,把水递给她:“昨晚正拍著,看到你一直没回消息。我给机构打电话,他们说活动早就结束了。”
“你可以这么回来吗?”
“请过假。”
他说这句话时眼睛往车窗外偏了一下。虞珠知道他撒谎,却没有戳穿。她喝了口水,瓶口抵在唇边,过了一会儿才说:“会不会很麻烦?”
“有一点。”梁冬笑笑,“我晚点处理。”
车开进一片新建不久的小区。门口没有夸张的水景,只立著一块深色铜牌。网约车在外来车辆通道登记过,开到地下车库,又由保安確认门牌才放行。
电梯需要刷卡。轿厢里舖著浅色石材,镜面亮得能照出他们此刻的狼狈。梁冬低头看了虞珠一眼,伸手替她把披在肩上的薄毯拢好。
“这是哪儿?”
“我新租的房子。”
虞珠转头看他。
梁冬刷开十七楼的门。玄关灯自动亮起,照出一间收拾得过分乾净的屋子。客厅不大,家具都配齐了,灰色沙发、木色餐桌、落地灯,电视墙上连一根多余的线都没有。空气里有新家具散出来的木料味,厨房的橱柜空著,冰箱拔了电,连保护膜都没撕。
这里只有房子,没有生活。
梁冬把检查袋放到餐桌上,又去鞋柜里找出一双新拖鞋。没找到剪刀,他蹲在地上,用牙咬断连接两只鞋的塑料扣。
“公司不让我住五楼了。”他说,“以前直播的时候拍到过窗外那家饭馆的招牌,有人顺著地址找过去,在楼下拍视频。”
虞珠不怎么刷社交软体,这些事她都不知道。
她低头换鞋:“什么时候租的?”
“一周前。”
“怎么没跟我说?”
梁冬站起来,把被咬断的塑料扣攥进掌心:“没想好怎么说……”
他把客厅的窗帘拉开。高层的窗外是密密的楼和路,夕阳已经沉到建筑后面,只剩一层脏红贴在天边。
“我怕你觉得我擅自安排你。”梁冬背对著她,头垂著,露出修长的脖颈,“我也没想让你搬……就是觉得,这里安保好,你以后想来就来。我不在,屋子空著,你可以过来住,当然也可以不来。”
他说完,手伸进裤兜,摸出一只被体温焐热的黑色卡夹。卡夹里挤著身份证、交通卡和几张银行卡。他把东西一张张拨开,抽出门卡,又抽出一张深蓝色的银行卡。
“这个你拿著。”
两张卡一起递到虞珠面前。
虞珠先拿起门卡,又看向那张银行卡:“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