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两个字。
沈清辞从座椅上站起来。
新跑鞋踩在驾驶舱的金属底板上“咚”了一声。
她走到舱门边缘。
赤著的脚趾碰到了门槛內侧的羊毛地毯边缘。
绒毛触感传上脚底板的瞬间,她的脚趾蜷缩了一下。
太软了。
软到让人產生一种荒谬的恐惧——怕自己不配踩上去。
“沈清辞。”陈浪转过身,声音里带著不容拒绝的霸道。
“你再在门口罚站三秒钟,老子就直接把你扛进来。別以为我不敢,今天抱你跳楼的手感我还记著呢。”
沈清辞耳根一烫,抿紧了毫无血色的唇。
她没说话,光脚踩进了羊毛地毯。
绒毛从脚趾缝里涌上来,带著恆温系统调控过的温度——三十二度,刚好是人体皮肤感知最舒適的温区。
陈浪走到侧方的储物区,拉开嵌入式衣柜。
“接著。”
一套叠得整齐的浅灰色纯棉家居服飞了过来。
紧跟著是全新的洗漱包,以及一条厚得能当被子盖的白色长绒浴巾。
“第二道门左转,浴室。”
陈浪背对著她,正徒手撕开一箱刚从超市扫荡来的食材封口,动作粗暴又利落。
“热水、香氛、温度全是自动的,你人站进去就行。”
他头也没抬,语气却重若千钧:“去把一身泥洗掉。
“顺便,把江城的那些烂人烂事,连带身上的晦气,全给我衝进下水道里。洗不乾净不许出来。”
沈清辞抱著那堆衣物,指尖死死攥紧了纯棉的面料,骨节泛白。
“……嗯。”
她转身,走向第二道磨砂玻璃门。
门自动感应滑开。
乾湿分离的淋浴区內,顶部嵌入式雨淋花洒的智能镜面亮起柔和的补光灯,边缘显示著当前水温:38。5c。
玄关灯亮起。
沈清辞关上门。
温水从头顶倾泻而下。
水流带走了桥底沙坑的泥灰、商场停车场的碎石尘土,也试图带走那层被原生家庭压了十八年的绝望。
蒸汽升腾。沈清辞闭著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重演著今晚的画面。
半空中,那条铁一样的手臂將她死箍进胸膛;
五楼中庭的深渊里,他狂野的心跳隔著肌肉和布料砸进她的骨头;
面对十二个手持甩棍的壮汉,他笑著问她敢不敢跳。
“神经病……”
她低声骂了一句。苍白清瘦的脸上,被热水蒸出一层薄红。
她盯著镜子里那个不再像提线木偶般死寂的自己,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往上挑起了一个极其微小、却带著几分疯批意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