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掌控一切节奏。
但此刻,被一个女孩用手捧著脸端详,他全身紧绷的肌肉產生了一种极其陌生的僵硬。
他本能地偏头想躲。
啪嗒。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徵兆地砸在他满是泥垢的手背上。
陈浪的呼吸猛地停了一拍。
沈清辞的眼泪决堤了。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泪珠就那么一颗接一颗地从眼眶里掉出来。
砸在他的手背上、衣袖上、膝盖上。
烫得惊人。
她死死咬著下唇,咬到渗出血丝,强忍住喉咙里的哽咽。
她单手打开急救箱,抽出棉签蘸满碘伏,凑近他的脸,一点点清理眉骨上的伤口。
动作极轻。
棉签经过裂口边缘时,陈浪还没什么反应,她自己却先痛苦地皱紧了眉。
陈浪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收起戏謔,老老实实地僵在沙发上没动。
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半拍。
创可贴贴上去的时候,她的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处理完面部,沈清辞一言不发地绕到他身后。
她的手碰到了陈浪衝锋衣的拉链。
犹豫了两秒,一把拉了下来。
当那件烂布一样的衣服被剥落的瞬间,沈清辞的动作彻底定格了。
陈浪宽阔的脊背暴露在暖白色的舱灯下。
昨夜撞击跨江大桥桥墩留下的紫黑淤青,覆盖了整个右侧背阔肌。
而在今天被尖锐飞石砸中的位置,正中淤青的最中央!
新伤狠狠碾压著旧伤,皮肉外翻,血肉模糊。
沈清辞拿著无菌纱布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陈浪本能地想用那套万能话术化解:“哭什么,你浪哥皮糙肉厚,这点伤算——”
“闭嘴!”
沈清辞的声音沙哑,带著极其罕见的失控。
她猛地伸出手,死死攥住陈浪的手臂!
修剪整齐的指甲直接嵌进他的肉里,在小臂的皮肤上生生掐出五道发白的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