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是我糊涂了,媳妇高明,媳妇英明。”
帐篷里传来闷闷的笑声,隨后彻底安静下来。
二层全景星空穹顶下。
沈清辞听得一清二楚。
她双手捧著果汁杯,整个人僵在真皮躺椅上。
热意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连带著脖颈都泛起微红。
她攥紧盖在身上的羊绒薄毯,別过头去盯著远处的苍山轮廓,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陈浪端著两只白色的马克杯走上二层,杯口腾著热气。
他径直走到沈清辞身边,把其中一只塞进她手里。
顺手把她那杯早就凉透的果汁抽走。
“喝牛奶,睡前暖胃。”
沈清辞接过杯子。
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她垂著头,碎发遮住大半张脸没转过来。
陈浪没追问。
他靠回旁边的躺椅上,单手垫在脑后。
“泰坦,天窗全开。”
头顶传来机械咬合声,防弹玻璃穹顶无声滑开。
整片苍山银河毫无遮挡地压了下来。
没有光污染,没有城市的霓虹。
密集的星子镶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银河从苍山顶端倾斜著流过天际。
沈清辞呼吸微滯。
这些年,她抬头看见的天花板永远是同一块,那是臥室里那盏白到刺眼的日光灯管。
灯下是永远做不完的试卷,和母亲永远不满意的眼睛。
她从来不知道,头顶还能是这样的风景。
安静了很久。
杯子里的牛奶从烫变成温热。
夜风从苍山雪线上拂下来,吹得沈清辞额前的碎发微动。
她缩在羊绒薄毯里,身体不自觉地朝陈浪的方向倾斜了一些。
从桥上坠落的那一刻起,她身体里像是被植入了某种本能。
只要这个男人在身边,她的心跳就会慢下来,呼吸就会稳住。
那种浸泡在冰水里的刺骨感就会退潮。
她贪恋这种安全感,贪恋到有些害怕。
沈清辞终於开了口。
“今晚这顿饭,是你故意安排的吧。”
声音很轻,带著哭过之后的微哑,但语调出奇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