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直视陈浪。
陈浪侧过头,对上那双在星光下极其透亮的眼睛。
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轻轻笑了一声。
“沈同学,別什么算计都往我头上扣,我哪有那么大本事。”
陈浪肩膀往椅背上一靠,指了指头顶那片璀璨的银河。
“这荒郊野岭的,能刚好碰上这么一家子实在人,全都是上天的安排。”
他偏过头,看著沈清辞那张不再苍白、透著鲜活气息的脸。
“而且你看现在,一切不是最好的安排吗。”
沈清辞怔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却用最强硬的方式把她从深渊里拽出来的男人。
以她的聪明当然知道他是在狡辩。
但这一次,她没有去拆穿。
夜风拂过,她垂下眼帘感受著手心传来牛奶的温热,嘴角向上扬起。
那个笑容褪去了过往的防备,乾乾净净的。
“嗯,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话音落下,沈清辞的视线却没有移开。
她盯著陈浪的侧脸看了很久。
银河的光带从他的眉骨上方流淌而过,投下冷冽的光影。
夜风吹过,沈清辞突然开了口。
“陈浪。”
“嗯?”
“问你个事。”
沈清辞盯著手里的马克杯,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温热的杯壁。
“那天在桥上,如果重来一次。”她顿了顿,视线还是没敢抬起来,“你还会跳吗?”
旁边安静了两秒。
陈浪连坐姿都没变,依旧懒散地靠著椅背。
“会。”
语气隨意,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信誓旦旦的保证。
沈清辞攥著杯子的手骤然收紧。
杯里的牛奶跟著晃了一下。
她咬住下唇,把眼眶里猝不及防泛起的酸涩强行压了下去。
过了好半天,沈清辞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她慢慢把身体侧向旁边,脑袋轻轻靠上了陈浪的肩膀。
动作有些生硬,透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浪没躲。
他原本枕在脑后的胳膊放了下来,隨手搭在沈清辞身后的椅背上,刚好把她半圈在自己的安全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