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闻洲下頜绷紧。
“顾老躺在抢救室,你还要拿他的时间去追求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
顾清商抱紧头盔。
“正因为爷爷还在,我才敢多走几天。他还躺在那儿,顾家就还有人愿意听我说一句不想。”
“等他倒了,旁支进门,董事会围上来,我坐哪把椅子、签哪张纸,都会有人直接塞进我手里。到那时候,我未必还能走得出来。”
她偏头看向苍山。
屋檐切下的一段天光落在头盔上。
“所以,让我再任性这一会。我会回去陪爷爷,顾家的烂摊子我接,婚约留在这儿。”
直播间弹幕铺满画面。
【她没说永远不嫁,她只想把选择权攥在自己手里。】
【爷爷还撑著,她才敢替自己爭这几天。】
【她连顾家的雷都愿意顶,只求別把婚约一起锁死。】
【想找条自己愿意走的路,这有错吗?】
贺闻洲盯著空白签名栏。
“清商,顾家不会一直等你。”
“知道。”
“那婚约?”
顾清商沉默下来。
酸汤翻滚得更厉害,锅盖被顶得噹啷响。
一片红色三角梅落下来,正好贴在婚约书边缘。
她重新拿起钢笔,在末页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本人同意返程探病,婚约暂缓,待顾老治疗方案確认后再议。
落款写上顾清商三个字,补上日期。
“我只能签到这儿。爷爷要救我也会回,等他情况稳住,你想谈婚约我会坐下来听。”
顾清商扣上笔帽。
“可今天,我不签订婚。”
贺闻洲抽走文件,目光盯在“暂缓”两个字上。
“你觉得顾家会认?”
“爷爷醒著,他会让我把话说完。”
“如果他不同意呢?”
顾清商抱紧头盔。
“那就让我亲耳听他说。別拿病情压我,也別替我把名字印上去,这是我最后能向爷爷討的偏爱。”
沈清辞往前跨了一步,站到她身侧。
鞋底的泥在青石板上留下一块印子。
门外几个保鏢的视线扎过来,她脊背挺直,半步没退。
“她答应回去面对顾家,让她先见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