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爷爷本心是不是只想交个朋友,客观上,就是在动摇军心,混淆立场。”
陆玲瓏停了停,语气不算狠,但很篤定。
“所以张楚嵐。你爷爷和你家之所以顛沛流离,被整个异人界针对,全部都是正常的结果。”
院子里静了好几秒。
张楚嵐张著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从小到大,爷爷让他忍,让他藏,让他装普通人。
他一直以为爷爷是被冤枉的,是无辜被卷进去的。
可现在这些话一句砸下来,他忽然发现,也许爷爷从来就不是被冤枉的那个。
是他自己选了那条路。
“活该”两个字从心底冒了出来,带著几分自嘲的苦涩。
一旁站著的徐三和徐四,脸色也沉了下去。
徐四把快灭的菸头从嘴边拿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捻著滤嘴。
他是华北大区的继任负责人,公司內部的机密档案有极高的调动权限。
那些泛黄的卷宗里记录著一组让人胆寒的数字——建国前,光是档案中提及过的异人门派就多达数百个。
建国后呢?
刨去新成立的势力不谈,传承下来的老门派仅剩一百不到。
那些消失的名字背后,是整个家族、整条传承的断裂。那个年代吞掉了多少人,根本数不清。
这么一想,张楚嵐一家十几年的逃亡,確实算不上冤。
徐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目光从张楚嵐身上移开,没有说话。
有些事,旁人不好评价。
“原来是这样。”
张楚嵐的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垂下头,盯著脚下的青石板。
“我知道了。多谢陆姐解惑。”
就在这时,轮椅上的田晋中长地嘆了一口气。
“楚嵐。”
张楚嵐抬起头,看向这位素未谋面的二师爷。
田晋中面容苍老,眼窝深陷,但目光是温和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像在回忆一段很远很远的往事。
“当年,我和你师爷一起下过山,想找你爷爷回来。”
“但我们没找到。”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遗憾。
“如果那时候能把他带上山来……也许后来的事,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吧。”
田晋中说到这里,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
“小羽,来。”
一个脸上有雀斑的小道童从后面走了出来,乖巧地推著轮椅往前了两步,来到张楚嵐面前。
田晋中抬起左臂,对小道童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