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川四十多岁,身材削瘦。
他是京华梨园社现在的实际主事人,脑子活络,手段也狠。
“师父,您这话,徒弟不敢苟同。”
裴临川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邢铁山抬起眼皮看著他。
“临川,你有想法?”
裴临川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眼中闪过冷意。
“师父,您觉得他们只有两家店,不足为虑。”
“但您看看他们发展的速度,从重新开业到开分社,只用了两个月。”
裴临川加重了语气。
“今天他们能在东四环开分社,明天他们就能把分社开到咱们京华梨园社的对面!”
“这小子的野心,绝对不止於此。”
裴临川走到堂屋中央,环视了一圈师弟们。
“更何况,他们现在走的路线,根本就不是正统的戏曲路子。”
“如果任由他们这么发展下去,外面的年轻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戏曲就该是那个样子的!”
裴临川转过身,直视著邢铁山。
“师父,等他们把盘子做大,彻底占据了年轻人的市场。”
“咱们京华梨园社的百年招牌,往哪搁?”
这番话,句句诛心。
直接戳中了邢铁山的软肋,脸色也慢慢沉了下来。
他握著紫砂壶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堂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许久,邢铁山把紫砂壶重重地顿在桌面上。
砰。
茶水溅了出来。
“临川说得对。”
邢铁山的嗓音透著威严与冷意。
“规矩就是规矩,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容不得他们这么胡改乱造。”
“李老头护短,那是他的事。”
“但我邢铁山,不能眼睁睁看著戏曲这行当,被几个毛头小子给带歪了。”
裴临川眼中闪过喜色,立刻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