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方绍文轻飘飘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陈姐,你大概是还没搞清楚,你弟弟要杀的到底是谁。”
“不是江野寻,而是首府的那位。这事,不是咱们三个区关起门来能了的。”
“首府本来就把三不管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巴不得找个由头把咱们收拾了。”
“你弟弟这一举,相当於直接递了把刀给人家。”
“不止是今天在场的人倒霉,而是整个三不管,四个区,都可能因为他这一下,被一纸命令彻底剷平。”
赵天猛脸色本就黑得嚇人,听完方绍文这话,脸直接沉到了底。
他不是不懂,是这话太真了,真到扎心。
三不管这帮人混了这么多年,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首府早想把他们这块烂骨头啃下来,只是一直缺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陈金红站在风雪里。
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没了刚才的硬气,多了几分沉重,却依旧担事,不躲不推:
“不管最后首府怎么处置,我陈金红第一个站出来扛,顶在最前头。我绝不连累四个区,连累各位。”
凌晨一点,直升机的旋翼声在傅家私人医院楼顶碾开夜空,江野寻被医护人员一路小跑送进抢救室。
这是全联邦医疗条件最好的私人医院,设备顶尖、团队顶尖,上次江野寻跟吴蝎子那群人打群架受伤,住的也是这儿。
可这次不一样,刚被抬下直升机,人就脸色白得像纸,血压一路往下掉。
刚进抢救室,医生一摸他的伤口,脸色当场就沉了……
而人一推进手术室,那盏红灯就死死亮著,没灭过。
傅璟宸坐在不远处一间办公室的沙发上。
他没说话,没起身,没问过一句情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得像没有情绪。
可只有靠近了才能看见,他垂在膝上的手,指节绷得发白,指腹扣著掌心,掐出了几道印子。
他一直盯著左手那块腕錶,宝蓝色的錶盘冷光幽幽,秒针一下、一下,跳得又慢又刺耳。
別人以为他是看时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数著手术室里的每一分、每一秒,数到心臟发紧。
办公室里,院长和副院长站得笔直,后背全被冷汗打湿,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个小时。
漫长的三个小时。
手术室的门依旧紧闭,红灯长亮。
但傅璟宸终於动了。
他的视线从錶盘上移开,站起身走出办公室,走到远处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