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笑了起来。
吃完面,赵动坐在桌边,没有起身。
三个人收拾好碗筷,然后坐到桌边。
四人都没有说话。
清晨初升的阳光照进饭馆里,还不算燥热。
清溪镇就这点好,冬暖夏凉。
沉默了一会儿,孙冬先开口了:“动哥,你是不是得罪修真者了?”
赵动转头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孙冬指了指地上,还没完全清理乾净的碎玻璃痕跡,又指了指墙上,那道从店內延伸到店外的细长裂缝。
“你三天没开张,酒瓶杯子碎一地,还有这个。这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赵动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裂缝,没有说话。
孙冬这傢伙当年跟隨他的时候,就是个眼尖心细的。
这些痕跡,还真瞒不过。
周大柱忽然站了起来。
他人高马大,站在桌边像半堵墙,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动哥,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我能陪你在清溪镇十五年,就能陪你去死。”
“得罪修真者又怎么样?有什么事,我先上。”
赵动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先上?十五年了,你还拿得动刀吗?”
周大柱一愣。
十五年不动刀了。
现在他守著快递站,每天搬快递、骑三轮、给孩子换尿布。
他的手掌上,早就没有握刀留下的茧了,只有签字笔和快递单磨出来的薄茧。
他还真拿不动刀了。
钱国栋摇摇头,声音低沉下来:“动哥,现在不是十年前了。就算拿得动刀,也没用。”
“修真者,拿刀也伤不到人家。”
他顿了顿,闷声说:“我已经跟媳妇说好了。要是我死了,她带著儿子改嫁,离开清溪镇。”
赵动看著他们三个人。
钱国栋,脖子上那道刀疤还在,但人已经发福了,肚子鼓起来一圈。
孙冬,鬢角有了白髮,眼角的皱纹比十五年前深了。
周大柱,手背上多了两道烫伤的疤痕。
那是去年帮镇上老刘家修电路时留下的。
十五年。
他们都老了。
但他们都还坐在这里。
原本,赵动还想怎么找个理由,让这三个傢伙踏上修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