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塞丁逊的肌肉调整到了最適合瞬间发力的状態,安娜的小手將李维的披风攥得更紧。
然而,两个嗜血半兽人只是上下扫视了他们一眼。
目光在李维等人“半兽人式”的偽装上停留片刻,便发出一个含糊的、带著浓重鼻音的咕嚕声,侧过身,用粗壮的手臂朝通道深处挥了挥,示意他们跟上。
没有攻击,没有盘问。
看来偽装暂时生效了,他们被当成了“自己人”,或许是前来替换守卫或补充人手的0
李维心中稍定,但丝毫不敢放鬆。
他缓缓站起身,对同伴们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然后学著半兽人那种略显笨拙的步伐,跟在两个嗜血强半兽人身后。
在这种几乎贴身跟隨的距离下,他不敢冒险施放“心灵连接”与同伴交流。
因为任何细微的魔力波动,都可能引起前方那两个明显被强化过的、可能对能量异常敏感的怪物的警觉。
铁皮和粗糙皮革摩擦的声响,在通道中迴响,很好地遮盖了李维等人可能发出的、过於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他们没有交谈,甚至没有过多的眼神交流,只是沉默地跟著,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儘量模仿著半兽人沉重而散漫的步伐。
绕过两个弯道,通道开始向下延伸得更深,温度似乎更低了些,空气中那股腥甜腐败的气味愈发浓重,几乎令人作呕。
火把的光芒也变得摇曳不定,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干扰。
终於,他们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被人工开凿扩大而成,呈不规则的椭圆形,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
洞顶垂下许多冰凌,在火光照耀下反射著诡异的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深处的一面岩壁——它异常高大平整,仿佛被巨斧精心劈砍过。
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而粗獷的符號与图案,那些线条深深刻入岩石,边缘因年代久远而变得模糊,但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某种原始、野蛮的力量。
李维猜测,这很可能就是半兽人古老的文字或仪式符文。
而在这面刻满符文的岩壁前,背对著李维等人,站立著两个身影。
他们与之前在无名岛屿上遭遇的那个老半兽人祭司装扮极为相似:
身披由各种野兽皮毛、骨骼乃至乾燥內臟缝合而成的厚重、骯脏的长袍,头上戴著覆盖整个脸庞、用木头、骨头和金属片镶嵌而成的狰狞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的位置。
其中一个身形略高的,手中握著一柄顶端镶嵌著不止一颗头骨、缠绕著髮辫和羽毛的粗陋权杖:另一个稍矮些的,则空著双手,但腰间掛著一把看起来像是用某种大型生物腿骨打磨而成的苍白匕首,匕首上没有沾染任何顏色,却在火光下泛著油腻而冰冷的光泽。
两名半兽人祭司。
在他们与岩壁之间,摆放著一块巨大的、表面相对平整的暗红色岩石,约有普通桌子大小。
岩石表面並非完全平滑,而是有著人工开凿出的、纵横交错的浅浅沟槽,这些沟槽最终匯聚到岩石靠近岩壁的一端,那里有一个碗口大小的黑洞,深不见底。
此刻,岩石上正仰面躺著一个人类。
那是个中年男子,鬚髮凌乱,面容因极度的恐惧和虚弱而扭曲,身上单薄的衣物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冻伤和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