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脚被粗糙的皮绳牢牢绑在岩石四角的铁环上,嘴被破布塞住,只能发出含糊的、绝望的呜咽。
他的胸膛和腹部有几道不深但很长的伤口,鲜血正从伤口中汩汩流出,沿著岩石表面的沟槽缓缓流淌,如同一条条蜿蜒的猩红小溪,最终匯入那个黑洞之中。
站在岩石左侧、手持白骨匕首的那名祭司,正用他那戴著骯脏皮手套的手,漫不经心地將匕首刃口在一件破布上擦拭。
显然,刚才那些伤口就是他的“杰作”。
鲜血滴落,在冰冷的岩石上迅速变得暗沉、粘稠。
隨著血液不断流失,岩石上的人类挣扎越来越微弱,眼神逐渐涣散,最终完全失去了光彩,身体偶尔抽搐一下,已是濒死状態。
他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了。
手持权杖的祭司似乎感知到了祭品生命的流逝,他没有回头,只是用权杖的尾端轻轻敲击了一下地面。
空手的祭司立刻上前,毫不费力地,儘管他看上去並不特別强壮。
他解开了那具尚未完全冰冷尸体的束缚,然后像扔一袋垃圾般,將其推下了岩石,准確无误地投入了那个黑洞。
“噗通————咚————咔啦————”
沉闷的撞击声和隱约的、仿佛骨骼折断的脆响从黑洞深处传来,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无底的黑暗中。
那声音並不响亮,但在寂静的洞穴中却格外清晰,令人毛骨悚然。
一次献祭,结束了。
直到此时,那名一直背对著入口、手持权杖、似乎是主祭者的半兽人祭司,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面具比同伴的更加复杂,除了木骨金属,还镶嵌著几颗顏色浑浊的宝石,或许是某种晶石,在火光下反射著诡譎的光芒。
面具眼部是两个不规则的孔洞,后面是一双冰冷、浑浊、仿佛没有任何感情可言的黄色眼睛。
这双眼睛扫过站在入口附近、由嗜血半兽人“带领”进来的李维一行人。
目光在李维、塞拉斯、卡罗尔、塞丁逊和安娜身上逐一停留片刻,没有流露出任何怀疑或探究的意味,似乎只是例行公事般地確认人数或状態。
然后,他抬起没有握权杖的那只手。
那只手同样包裹在骯脏的皮手套中,手指细长得不似半兽人。
他指向了站在李维侧后方的塞拉斯。
“嚕咕。”
他发出一个简单、沙哑的音节。
李维心臟猛地一跳。
在无名小岛上与那老半兽人祭司“相处”的几天里,他被迫学会了几句最简单的半兽人语词汇。“嚕咕”正是“走”、“过来”的意思。
站在塞拉斯身后的那名嗜血半兽人立刻有了反应。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塞拉斯背后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