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整个人弹了起来,飞快地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然后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很淡,淡到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眼底却满是血丝。
“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颜思珍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在那道巴掌印上停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她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她走到玄关,弯腰从鞋柜里取出拖鞋,放在姜靖璇脚边。然后直起身,伸手帮她把肩上滑下来的包带扶正。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她做过无数遍的那样。
姜靖璇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扑进母亲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肩窝。
“妈,”她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回来了。”
颜思珍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抚上女儿的背,一下又一下,很轻,很慢。
“回来就好。”她的声音在发抖,却拼命维持着平稳,“回来就好。”
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颜思珍抬起头,看到林哲言站在门外,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他的目光在她们母女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干咳一声,迈步走了进来。
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颜思珍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瞪得很快,快到姜靖璇没有察觉到。
林哲言则假装没看到,快步走向厨房。
冰箱里还有中午剩的菜。他把菜放进微波炉,设了两分钟。
微波炉嗡嗡地转着,他靠在料理台上,闭着眼。外面传来姜靖璇的抽泣声,和颜思珍低低的安慰声,混在一起,听不太清。
饭菜热好了,他添了一大碗米饭,把剩菜拌在一起,端到餐桌上。
从魔都开回来,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一口东西都没吃。刚才在包间里,晚饭也没吃成,烟倒是抽了大半包。
玄关那边,姜靖璇已经不哭了。颜思珍揽着她的肩,低声说着什么。
她靠在母亲肩上,时不时点一下头,时不时在颜思珍耳边窃窃私语。
林哲言收回目光,他无所谓姜靖璇告不告状,因为他清楚,颜思珍是明事理的人,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责怪他。
他把碗筷收到厨房,清洗干净。
做完这些,他走到阳台,拉开玻璃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他点上一支烟,靠在栏杆上。
烟抽到一半,身后的玻璃门被拉开了。
他回过头。
颜思珍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淡黄色的吊带睡裙,如同一个美艳的小少妇。
裙子是偏保守的款式,裙摆到膝盖,领口不低,只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肩膀。
长发盘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发簪别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风吹得轻轻晃。
她没穿拖鞋,光着脚踩在阳台的瓷砖上。脚趾圆润,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涂甲油,是那种健康的淡粉色。
“颜姨。”林哲言把烟灭掉,转过身。
颜思珍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要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柔和的眉眼。
“谢谢你,哲言。”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