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以前的睡衣。”她把睡衣递给过来,声音很轻,“有点霉了,将就穿一下吧。”
林哲言接过来,手指触到那柔软的棉布。上面的洗衣液味道很淡,混着一点樟木箱子的气息。
“谢谢颜姨。”
他转身走进浴室,反手关上门。
浴室不大,收拾得很干净。洗手台上摆着三只杯子,一只蓝色的,一只粉色的,还有一只白色的。
蓝色的是他的,准确说,是他以前用的那只。
他以为早就扔了,没想到她们还留着。
拧开花洒,热水冲下来,浴室里很快腾起白色的水汽。他脱掉衬衫,解开皮带,把衣服搭在门后的挂钩上。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香味。
很淡,不是沐浴露的味道,也不是洗发水的味道。是那种带着女性身体的幽香,混着一点点汗意,一点点脂粉气。
他低下头。
脏衣篓就在洗手台旁边,藤编的,盖子半开着。里面放着一套叠好的衣服。一件藕粉色的真丝衬衫,一条米白色的阔腿裤。
是颜思珍今天穿的那身。
衬衫的领口处,压着一角蕾丝。
黑色的,很薄,边缘绣着细密的花纹。从那堆衣服的缝隙里露出一小截,像一只藏在贝壳里的软体动物,探出一点柔软的触角。
林哲言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站在那里,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他没有动,目光钉在那一角黑色蕾丝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喉结滚动了一下。
又一下。
他能想象那件内衣的全貌,薄透的蕾丝,半杯的款式,承托着那对饱满的乳房。
她今天穿的那件藕粉色衬衫很薄,下午在客厅里,她弯腰给他拿水果的时候,领口微微敞开,他看到了那一小片黑色。
此刻,那片黑色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的手指动了动,却颤抖着不肯逾越雷池。
水还在浇,热水器的轰鸣声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响亮。雾气越来越浓,镜子被水汽糊住了,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人影。
他深吸一口气,拧了一下水龙头的开关,热水切换成冷水,冰凉的水柱浇在头顶,激得他浑身一颤。
直到那股燥热被彻底压下去,他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才关掉水龙头,拿过浴巾擦干身体。
他走出浴室的时候,颜思珍还坐在沙发上。
她换了一个姿势,双腿蜷在沙发上,侧靠着靠垫。
客厅的灯关了几盏,只留下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笼着她,把那件淡黄色睡裙照得有些透明。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洗好了?”她的声音很轻。
“嗯。”林哲言擦着头发,走到沙发边。
颜思珍朝姜靖璇的房门看了一眼,又看向他,嘴角微微翘起,朝他使了个眼色。
林哲言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
“颜姨,您这是……”
“快去。”她压低声音,指了指那扇紧闭的房门,“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快一个小时了。我去敲门,她说想一个人待着。”
林哲言看着她,那张端庄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少女般的狡黠。
她用自己的方式,在两个人之间搭了一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