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
沈晚晴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真丝睡裙,吊带很细,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
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她独自掌管许氏的贸易公司,常年在外出差,身上自带一股女强人的气质,只有在面对自己儿子的问题时,才会展现出女性的柔弱。
沈瑗今年三十七岁,但保养得极好,容貌美艳,皮肤紧致,身材窈窕,看起来不过三十左右。
出身京城大家的她,年轻时比较叛逆,和父母赌气跟了许德胜那个穷小子,为此和家里关系闹得很僵,这么多年来,她也在努力修复。
事实证明,她父亲当初的眼光是对的。
许德胜之所以接近她,就是为了她的家世,在失去了家中的助力后,京城沈家大小姐就只剩下一个空名头,许德胜对她再不复以往的热情,仅仅维持着表面夫妻关系。
好在她的能力也算出众,把贸易公司经营得井井有条,否则恐怕早就被许德胜抛弃,重新找一个能对他提供帮助的女人了。
深吸一口气,沈晚晴拿起手机,拨通了丈夫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什么事?”
许德胜的声音带着睡意,有些不耐烦。
“许逸出事了。”
沈晚晴面色僵了一瞬,紧接着立刻把许逸的事情告诉了他。
“医院打来电话,说他出了车祸,在抢救。我在京城,赶不过去,你快去医院签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哪个医院?”
“市三院。”
“知道了。”许德胜挂了电话。
沈晚晴握着手机,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的天际线上有几颗星星在闪,很亮,很冷。她看着那些星星,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躺下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没有哭,只是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市三院,急诊手术室。
走廊里的灯很亮,白惨惨的,照得人心里发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浓得有些刺鼻。
偶尔有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轮子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又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许德胜赶到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已经关了。
他站在走廊里,西装外套没穿,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口敞开着。头发有些乱,鬓角的那几根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很沉,像一潭死水,底下压着什么看不清楚的东西。
司机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他的外套,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没有跟上来。
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许逸的家属?”
“我是他父亲。”许德胜走上前。
医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翻开手里的病历,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利刃。
“伤者双腿膝盖以下粉碎性骨折,骨头碎裂得很彻底,必须手术取出碎骨。腿……大概率保不住了。”
许德胜的眉头皱了一下,虽然许逸很不争气,但毕竟是他的亲儿子,那能眼睁睁看着他后半辈子成为残废。
“保不住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