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心疼。不是愧疚。不是恐惧。
是兴奋。
胡语芝的后背靠在门板上,手指在门板上轻轻抓着,指甲刮过油漆的表面,发出细微的“刺啦”声。
昨天她托人打听许逸的消息。那个帮她查过姜靖璇的私家侦探,这次只用了一个小时就给了她回复。
许逸出了车祸。双腿被碾碎。大概率保不住了。
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她正在家里。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整整五分钟。
她一个人在那个满地狼藉的公寓里,笑得浑身发抖,笑得蜷缩在沙发上,笑得把脸埋进靠垫里。
她不知道自己笑了多久。只知道笑完之后,她睡了这段时间以来最安稳的一觉。
亲眼看到许逸如今的惨状,让她兴奋到浑身战栗,哪怕面对她朝思暮想的男人,也不禁流露出几分失态。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心疼的样子。
林哲言心里一阵嘀咕,他伸出手掌按在她肩膀上,把她从门边拉开。
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和许逸微弱的呼吸声。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许德胜虽然被带走了,但许家的财力还在,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许逸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那天被林哲言打出来的淤青,眼眶周围的青紫已经褪成了淡黄色,嘴角那道伤口结了痂,暗红色的。
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几天没洗,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双腿。
膝盖以下被厚厚的绷带包裹着,纱布下面隐约能看到固定用的支架轮廓。绷带表面有几处渗出了暗黄色的液体,是组织液混合着残留的血迹。
他的手指上夹着血氧仪的夹子,手臂上扎着留置针,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上,绿色的波形一跳一跳的,证明他还活着。
林哲言绕着病床走了一圈。他的目光从许逸脸上扫到腿上,又从腿上扫回脸上。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胡语芝也跟着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看着林哲言,又看着床上的许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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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时候能醒?”林哲言问。
“凌晨做的手术,全麻。”胡语芝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职业化的平静,但仔细听,尾音还带着一点没有完全压下去的颤抖,“麻药效果快过去了。下午应该能醒。”
林哲言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又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
烟雾升起来,在安静的病房里散开。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快点醒过来?”他吐出一口烟,声音很平淡,“我想跟他聊聊。”
胡语芝调整了一下呼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有。”
她走到病床边。
右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来。
那只手悬在许逸的膝盖上方,停了一瞬。
然后落下去。
按在那厚厚的绷带上。
起初很轻,只是搭在那里。然后她的手指开始收紧。一点一点地,五根手指像五根钢钉,慢慢陷进那层绷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