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杭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沈晚晴站在走廊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结婚戒指。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衫,外面套着同色系的西装外套,下身是一条及膝的铅笔裙,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林哲言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高定西装,手里提着一个深棕色的公文包,步伐沉稳地走过来。
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看到她的时候,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许太太。”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在她的黑眼圈上停留一瞬,“昨晚没睡好?”
沈晚晴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我老公的案子,有把握吗?”
林哲言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法庭大门。
“证据链对许总很不利,牢是肯定要坐的,就看坐多坐少的问题,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林哲言没有大包大揽,因为他就没想着这官司能打赢。
见她眼底的光逐渐黯淡下去,林哲言开口道。
“但是。”林哲言话锋一转,“也不是说,完全没有突破口。”
沈晚晴抬起头,那双丹凤眼里升起希冀。
“环保局的数据虽然完整,但采样流程存在程序瑕疵。我已经申请了对采样人员当庭质证,如果能证明采样过程不合规,那部分证据就可以申请排除。食药监那边,那批原料药的报关是委托第三方货代公司做的,许总对价格差异并不知情,主观故意这一条可以打掉。至于税务……”
他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税务那边的问题确实比较棘手。但只要前面两条能打下来,整体的量刑空间就能压下来。”
沈晚晴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对这方面又不太懂。
“许太太。”林哲言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攥紧的拳头上。他的掌心很烫,包裹着她的手背,拇指在她的虎口处轻轻摩挲着。
“别太紧张,还没到最后关头。”
别急着难过,后面还会有你更难过的。
沈晚晴低下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上的手。
这只手在一个星期前的那个夜晚,在她儿子的病房里,在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上游走过。
现在,它正温柔地握着她的手,像一个真正值得信赖的依靠。
“……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信你。”
法庭的大门在身后打开了。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许氏集团的几个高管坐在最后一排,看到沈晚晴进来,纷纷站起身,朝她点头致意。
她微微颔首,在林哲言的引导下走到辩护席旁边坐下。
被告席上,许德胜已经坐在那里了。
几天前,他和自己的辩护律师已经碰过了面,说实话,他打心眼里想用林哲言,但很无奈,整个杭城,没人愿意接他的委托。
为此,尽管许德胜百般不愿,却也不得不捏着鼻子用这个“卧底”律师。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被羁押的这些天,他瘦了一些,颧骨更高了,眼窝更深了,但那股子精明商人的气势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