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沈晚晴的嘴唇在发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却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医院……小逸……小逸他……”
她没有说完。但林哲言已经听懂了。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让她把脸埋进自己胸口。
这一刻,沈晚晴整个人仿佛都碎掉了,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像一片被暴风雨撕扯的树叶,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走。”
林哲言把她打横抱起来,朝电梯走去。
市三院,709病房。
沈晚晴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走。
病房里的一切都和一周前一模一样。床头的心电监护仪还亮着,但那上面的绿色波形已经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线,再也没有任何起伏。
许逸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血色。他看起来那么安静,那么瘦小,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的雕塑。
被子盖到胸口,遮住了他那废掉的双腿。床边站着两个护士,正在收拾输液瓶和监护仪的导线。
胡语芝站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病历夹,脸上的神情平静而专业。看到林哲言和沈晚晴走进来,她的目光在林哲言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下午三点二十分,护士查房时发现病人心率骤降,随即实施抢救。”
她的声音平稳,像在念一份普通的报告,“持续抢救四十分钟,最终未能恢复自主心跳。死亡时间,下午四点零七分。死因初步判断为术后并发症导致的急性心力衰竭。”
沈晚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走到病床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脸。
那张脸冰凉冰凉的,没有丝毫温度。
“小逸。”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妈妈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好不好?”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沈晚晴弯下腰,把脸贴在儿子的额头上。她的眼泪滴在他苍白的脸上,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
“小逸……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来晚了……”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每一片碎片都带着血。
她一遍一遍地叫着儿子的名字,一遍一遍地道歉,一遍一遍地说着那些他再也听不到的话。
林哲言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颤抖的背影。
他走过去,蹲下身,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晚晴。”他叫了她一声,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沈晚晴的身体僵了一下。那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不是“许太太”,是“晚晴”。她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她慢慢直起身,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脸上全是泪水,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嘴唇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
“他走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丈夫进了监狱,儿子也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林哲言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沈晚晴没有挣扎。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双手抓着他的衬衫,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晚晴,别这样,如果小逸还活着的话,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
沈晚晴的肩膀剧烈颤抖着,她哭得像个孩子,毫无保留,毫无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