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语芝站在一旁,歪着头望向林哲言。
本来林哲言还在酝酿情绪呢,结果对上她的眼神,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他对着胡语芝摆摆手,朝她无声说了一个“走”字,随后又搂着沈晚晴,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抚。
胡语芝低下头,在病历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三天后。
许逸的葬礼在杭城郊外的墓园举行。
没有多少人。许氏集团已经树倒猢狲散,那些曾经在酒桌上和许德胜称兄道弟的人,一个都没有来。
只有沈晚晴的几个助理,还有林哲言。
沈晚晴穿了一身黑色,站在墓碑前,看着上面那张照片。照片里的许逸大概十五六岁,穿着白衬衫,对着镜头笑,露出一颗小虎牙。
那是他出事之前的样子,双腿还在,脸上还有肉,眼睛里有光。
她没有哭。
泪水已经在之前的三天里流干了。
就那样站着,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林哲言站在她身后,手里撑着一把黑伞。天空飘着细雨,雨丝落在伞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沈晚晴转过身,看着他。
“林哲言。”她的声音沙哑,却很平静,“我要回京城了。”
林哲言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边的事,都处理完了。公司申请了破产,剩下的资产清算之后会用来补缴税款和罚款。许德胜那边,离婚协议他已经签了。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她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
“回京城之后,我会去找我父母。这么多年了,也该回家了。”
林哲言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颤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什么时候走?”
“明天。”
“我去送你。”
沈晚晴摇了摇头。“不用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这几天谢谢你,如果没有你陪着的话,我真的恐怕挺不过来。”
林哲言看着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想要再坚持一下。
“林哲言。”
她叫他的名字,叫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像是在把这两个字刻进心里。
“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你趁人之危,落井下石。你逼我做那些事的时候,我真的恨透了你。”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可是后来,我慢慢发现,你好像也不是那么坏。”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泪。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别人叫过我的名字了。那天在医院,你叫我‘晚晴’的时候,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我的心还能软。”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算了,不说这些了。等我到了京城,安顿下来。我会去找你。”
林哲言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光在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