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师团和第20师团来的如此之快,恐怕是早有预谋。
现在的他可能还不知道海军惨败的消息,那这不就是自己的机会?
正在张学铭沉吟的当口,大厅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张司令。。。。。。。。”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转向声音的来源。
陈诚。
这个刚才被张学铭指著鼻子骂的南京使者,此刻正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的中山装依然笔挺,头髮依然一丝不苟,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
刚才那种刻意的谦逊和忍让,已经从这张脸上褪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兴奋的光。
他的眼睛里冒著光,嘴角色的轮廓微微上翘,很明显,鬼子的进攻让他看到了机会。
“张司令,”
陈诚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十万日军精锐,绝非东北军所能抗衡。”
“这一点,诸位心里应该都很清楚。”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里每一个人的脸。
张作相面沉如水,汤玉麟眉头紧锁,张学良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
这些东北军老將的表情落到陈诚眼里,让他心里有了底,他们在犹豫,在恐惧,而恐惧正是他最需要的筹码。
“诸位都是戎马半生的宿將,应该比我更清楚日军的战斗力。”
“日俄战爭时期,日军以一个师团正面强攻俄军两个军的防线,打出了旅顺口的完胜。”
“这些旧事,不用辞修赘述。”
陈诚的语气越发恳切,专门往这些东北军老將心底最深的伤疤上戳。
“眼下贵军虽在空战中取得了胜利,但那毕竟是在天上。”
“陆战是陆战,空战是空战,不可同日而语。”
“一旦日军突破防线兵临奉天城下,东北三省的根基就全完了。”
他转向张学铭,劝諫道:
“辞修知道张司令是血性之人,不愿向日本人低头。”
“但古人云,小不忍则乱大谋。”
“眼下日军势大,若是一味硬拼,只怕奉天空战积攒下来的优势,会一朝丧尽。”
“不如趁日军尚未兵临城下,主动表示和谈诚意,向日军道歉,做出適当赔偿,再由辞修联络委员长,请国联出面调停。”
“如此,这场灭顶之灾便可消弭於无形,东北千万百姓也可免於战火涂炭。”
他说完这番话之后站直了身体,目光坦然地迎向张学铭的视线,像是在说,我陈诚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是为你好,为你东北好,为你东北千万百姓好。
大厅里安静下来。
几个站在墙边的参谋下意识地交换了眼神,目光里带著动摇。
陈诚的话像一盆冷水,把他们浇醒了,空战是空战,陆战是陆战。
天上他们贏了,但地上的鬼子,还是那个打败过俄国的列强。
十九师团、二十师团,那些番號本身就是一部血淋淋的战史。
他们能行吗?
就连汤玉麟这个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土匪,此刻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