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这个女人是真实的——她就坐在他家的破沙发上,她的香水味还飘在空气里,她的声音还回响在这间堆满杂物的客厅里。
她和他认识的所有女生都不一样。
和班里那些还没长开的、满脸青春痘的同龄女生不一样;和巷口超市里那个胖胖的收银员不一样;和他妈妈那些整天打麻将、聊家长里短的牌友更不一样。
她是另一种人——像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好看的、鲜活的、闪闪发光的人。
她走之后,路鸣泽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好。
她的样子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但那种感觉又和以前在手机上看到某些图片时的燥热不太一样。
那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像是想要靠近什么美好的事物,同时又清楚地知道那美好的事物和自己之间隔着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他想,如果能和她多说几句话就好了。如果能让她多看他一眼就好了。如果能让她知道,世界上还有他这么一个人,就好了。
2天后,当他打开门再次看到那个红发女人站在他家门口时,他的心猛地跳了一拍。
这一次,她的表情不一样了。
上次来的时候,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礼貌的、疏离的客气。
而这一次,她的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河水,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直白的、不加掩饰的压迫感。
“你,”她说,单刀直入,声音里没有半点寒暄的意思,“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路鸣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已经一步跨进了门,反手把门带上,咔嗒一声落了锁。
她站在他面前,虽然并不比他高多少,但身上那种气场让她看起来像是在俯视他。
她的红发在门廊的光线下像是燃烧的火焰,衬得她瓷白的肌肤和深褐色的眼睛愈发鲜明。
“你哥路明非,我要带他走。”她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但你爸妈一直在阻挠。而你——”她顿了一下,目光带着审视扫过他,“一直在帮他们盯梢。”
路鸣泽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辩解,诺诺已经逼近了一步。她比他还高了几厘米,那种压迫感让他本能地向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门板。
“我没时间跟你们家耗。”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让路明非心甘情愿地跟我走。如果三天之后他还是那副优柔寡断的样子——”她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冷光,“你会后悔的。”
路鸣泽的后背贴着冰凉的防盗门,心跳得像擂鼓。
他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在开玩笑。
她身上有一种让他本能感到危险的气息——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出鞘就能见血。
但他那与生俱来的混不吝性子,在这时候反而冒了出来。
他怕她,真的怕。
但同时,他也在想——她需要他。
她需要他去说服路明非。
如果她真的什么都做得到,她不会来找他。
既然她来找他了,那就说明她也不是万能的。
而他想靠近她。
哪怕是被她威胁,哪怕是被她看不起——能够和她站在同一个屋檐下,能够和她多说几句话,对他来说都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心跳加速的体验。
“帮你也不是不行。”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故作镇定的油滑,“但你得给我点好处吧?不能让我白干。”
诺诺的眼睛眯了一下:“你想要什么?”
路鸣泽张了张嘴,那句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说自己想让她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说从她第一次出现在他家门口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他每天晚上闭上眼睛时看到的最后一个人?
他当然说不出口。
但他又不想就这么放过这个机会。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这次让她走了,带着他哥走了,那他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