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消失在他的生活里,就像她从另一个世界忽然降临一样,又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他呢?
他会继续窝在这间破屋子里,吃着泡面,上着无聊的课,然后变成一个和他爸一样的废物大人。
他不想这样。
他想抓住点什么。
“我想……”他说,声音有点发干,“我想让你……帮我弄出来。”
话一出口,他立刻就后悔了。
这不是他真正想说的。
他真正想说的是——你能不能多看我一眼?
你能不能记住我的名字?
你能不能别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
但他说出口的,却是这个。
因为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去触碰一个和他隔着整个世界的女人。
他所知道的、他所理解的、他所能想到的“亲近”的方式,只有这一种。
低俗的、下流的、肮脏的——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
诺诺愣住了。
她愣了一下——不是那种被冒犯的愣,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可思议的愣神。
她看着面前这个比她矮小半个头的、满脸青春痘和油光的肥胖男孩,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
路鸣泽咽了一口唾沫,但他已经说出口了,没办法收回了。
他硬着头皮,梗着脖子,把心一横:“我说——你帮我弄出来,我就帮你把我哥弄走。这交易很划算吧?”
他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佻一些、油滑一些,像是在开玩笑一样。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近乎绝望的光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他想要她。
不是那种纯粹的、肉欲的想要,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渴望——想要被她触碰,想要被她注意,想要在她的世界里留下一点点痕迹,哪怕是以这种肮脏的方式。
诺诺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她的右腿猛地弹起,膝盖精准地撞进了他的小腹下方。
路鸣泽只觉得一股剧烈的疼痛从那个位置炸开,像是一颗炸弹在他的身体里爆炸了。
他的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像一只被踩扁的蟑螂一样软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他张大了嘴巴想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只有一阵阵嗬嗬的、像漏气风箱一样的声音。
痛。太痛了。痛到他的胃都在翻涌,酸水从喉咙里涌上来,他趴在地上干呕了几下,眼泪和鼻涕一起涌了出来。
诺诺站在他面前,缓缓收回腿。
她的动作优雅从容,像是刚刚做完一个伸展动作。
她低头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被恶心到了的感觉。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你是不是以为,长得丑就可以想得美?”
路鸣泽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瓷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疼痛还在他的体内肆虐,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的意识。
但他的脑子里,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很难看。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