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她提前洗了澡,坐在床边,一件一件地换上。
黑色的吊带裙贴着身体的曲线滑下去,裙摆在膝盖上方大约一掌宽的位置停下。
她套上丝袜时,双手沿着小腿缓缓向上拉平布料,薄如蝉翼的黑色纱网沿着她的腿缓缓延伸,在大腿根处收边。
她穿上高跟鞋,站起身来,鞋跟落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两声。
她站在全身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吊带裙的领口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上方的皮肤,裙子收腰的设计勾勒出腰身的弧度,裙摆下是一双被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尖头高跟鞋。
她在镜子前微微侧了侧身,看到自己的肩胛骨在背后微微凸起的线条。
那个女孩是她,但又不完全是她。
晚上,七点十分。
天还没完全黑,但是路灯已经亮起来了,陈雯雯站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第三次调整了自己挎包的肩带。
包里有一个塑料袋,里面卷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连衣裙,一双浅黑色的丝袜,还有一双黑色的尖头细跟高跟鞋。
出门前她把它们叠好塞进包里的时候,心跳得很快,像是包里装着的不是几件衣服,而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穿着一身正常的夏装——白色T恤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脚上一双帆布鞋,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大学女生暑假晚上出门的样子。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只挎包里,另一套衣服正等着她换上。
她等了几分钟,路鸣泽从单元门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有点宽的深色T恤,领口微微松垮,露出一截略显圆润的脖子。下身是一条运动短裤,踩着一双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走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冲她笑了笑,那个笑容带着一点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特有的腼腆和热情,像是真的在欢迎一个朋友来家里做客。
“来了啊,走吧,上去说。”他说着,朝单元门歪了歪头。
陈雯雯跟在他身后上了楼。楼道里的声控灯逐层亮起,她注意到他上楼梯的时候脚步很轻,像是在尽量不弄出声响惊动楼上的人。
路鸣泽掏出钥匙拧开门锁,推开门的一瞬间,客厅里的灯光和电视机的声音一起涌了出来。
“这是谁啊小泽?”沙发的方向传来一个高亢的中年女人的声音。
路鸣泽侧身让陈雯雯进来,朝沙发那边扬了扬手:“妈,这是陈雯雯,路明非的同班同学,好朋友。”
陈雯雯站在玄关处,微微欠了欠身:“叔叔阿姨好。”
路鸣泽妈妈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说:“哎呀,明非的同学啊,欢迎欢迎。路明非这个臭小子出去野了,鬼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没关系,”路鸣泽一边弯下腰从鞋柜里给陈雯雯找了一双客用拖鞋,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雯雯姐来是让她帮我讲讲大学的事,我想跟她取取经,提前做点准备。”
他说得很自然,语气里带着一种高考完后学生之间互相打听消息时特有的热络。
老妈听了也没有多想,只是热情地招呼陈雯雯:“那你们聊,你们聊。我去给你们切点西瓜。”
“好嘞。”路鸣泽应了一声,直起身,朝陈雯雯递了个眼神,然后领着她往走廊尽头走去。
走廊不长,两侧各有一扇门。路鸣泽推开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着的门,侧身让她进去。
卧室不大。
两张床靠房间两侧墙壁摆放,床单都是深色的,款式相近。
靠窗的那张床头堆着几本小说杂志和一个耳机,枕头边的墙上贴着几张动漫海报——那是路明非的领地。
靠门的那张床上铺着一张凉席,枕头压得有些扁,床边墙上挂着一件洗得微微发白的校服外套,衣柜的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胡乱塞着的衣服。
两张床之间隔着一道狭窄的过道。
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挤在窗户下面,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课外书,一支笔帽没有盖好的圆珠笔滚在书页的折痕处。
窗帘是拉着的,一层深色的遮光布将外面的路灯和月光隔绝在外,只在边缘处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顶灯是那种老式的环形日光灯,拉了一下开关绳才亮起来,先闪了两下,然后完全亮起,白光均匀地洒满了整个房间。
路鸣泽关上了卧室的门。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路明非今晚几点回来?”陈雯雯站在床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