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晚,不用担心,我了解他。”路鸣泽走到书桌边,把那本摊开的课外书合上,腾出一点桌面来。
他说完转过身来,看着她,克制住激动装作若无其事:“东西带了吧?”
陈雯雯知道他在问什么。她点了点头,把挎包提到了身前。
路鸣泽朝房间里环顾了一圈,然后走到路明非的床边,把那张床上叠得还算整齐的薄毯掀开一角,抽出了底下的枕头。
他走回来,将那个枕头放在了自己床前的地板上,又用脚轻轻踩了踩,调整了一下位置。
“等会儿要用到。”他说了一句,没有多解释。
陈雯雯的目光在那个枕头上停了一瞬,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你可以在房间里换。”路鸣泽说,语气尽量放得随意,“厕所的话……我妈在客厅,从厕所回来要经过客厅,你拿着这身衣服走过去,不太好解释。”
他说完,像是为了让她放心,又补了一句:“我不看。你到那边角落换就行,我背对着你。”
他说着,转过身去,面朝书桌的方向,背对着她。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敦实——圆润发胖的身材,T恤下摆松松垮垮地垂着,后脑勺的头发有一点翘起来,像是午睡刚醒还没有来得及梳。
陈雯雯站在房间中央,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包。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也知道他说得有道理。
让她穿着那身东西穿过客厅去厕所,再穿过客厅走回来——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的脚趾就蜷起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你……不要看哦……”
“说了不看。”他的声音从背对她的方向传来,“我你还不放心吗?”
陈雯雯咬着下唇,拎着包退到了房间离他最远的那个角落——靠着衣柜和墙壁形成的夹角。
她的手指解开帆布鞋的鞋带,脱下鞋子,然后手指搭在T恤的下摆上,犹豫了两秒钟。
房间里很安静。日光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她听到路鸣泽在书桌那边假装翻书的声音,那动作刻意得像是在向她证明他真的没有在偷看。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将T恤从头顶脱了下来。
她弯下腰,从包里抖出那件黑色的吊带连衣裙。
裙子的布料很薄,叠了一路,上面有一些细小的褶皱。
她抖了抖裙子,套过头顶,将肩带拉到肩上。
裙子贴着身体滑下去的时候,她感觉到面料冰凉地擦过她的皮肤,在腰线处收拢,又在臀部分开。
裙摆很短——比她想象中还要短,她拉了拉裙摆,发现怎么拉都只能遮住大半条大腿。
她从包里拿出那双浅黑色的丝袜,撑着墙壁稳住重心,将丝袜一点一点地卷上双腿。
薄如蝉翼的布料沿着她的小腿、膝盖、大腿缓缓延伸,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润光。
最后是那双黑色的尖头细跟高跟鞋——她扶着衣柜,一只一只地穿好。
鞋跟落在瓷砖地面上,发出两声清脆的“嗒嗒”声。
她站在角落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黑色的吊带裙,浅黑色的丝袜,黑色的高跟鞋。
裸露的锁骨和肩头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裙摆下面的双腿被丝袜包裹着,在大腿上沿处留下一条若隐若现的边界线。
她有点不敢看镜子。
“换好了。”她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期的要小一些。
路鸣泽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他的表情有过一瞬的变化——非常短暂,短到如果不是她正看着他几乎不会注意到——喉结动了一下,然后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的锁骨,沿着领口下那片裸露的皮肤一路向下,掠过裙摆下那一大截被丝袜包裹的大腿,最后落在她脚上那双高跟鞋上。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着她不安的眼睛。
“……太棒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