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她低低说了句“我到了”,也没回头看他,就上楼去了。
路鸣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挠了挠后脑勺,转身走了。
然后他回去倒头就睡。
现在他醒了。
他坐起来的时候,脑子还昏昏沉沉的,发了会儿呆,然后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似的猛地清醒过来——他昨天没有戴套。
他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记错——直接内射了。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后脊梁窜上一阵凉意。
他飞快地从床上弹起来,套上裤子,胡乱洗了把脸,抓起钥匙钱包就往外冲。
下了楼,在附近找了家药店,进去的时候还有点喘。
药店里的店员是个中年女人,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他这副满头汗的样子有些可疑——一个胖子,大下午的,满头汗冲进药店买紧急避孕药——但也没多问,把东西拿给了他。
路鸣泽付了钱,把药盒揣进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陈雯雯发了条消息:“在哪儿?我有事找你,急事。”
发完之后他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他来到陈雯雯的小区楼下。
这时候一个气质清冷的少妇从单元门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垃圾。
路鸣泽一眼就认出她是陈雯雯的妈妈——母女二人的眉眼轮廓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少妇的五官线条更精致一些,下颌的弧度收得更干净利落,像是一幅画被反复润色过后,每一个转折都恰到好处。
她穿着一件丝质的浅青色吊带睡裙,剪裁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料子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哑光。
裙长到大腿中段,露出一双腿,匀称笔直,脚踝纤细。
外面随意披了一件同色系的薄纱开衫,薄得近乎透明,只在肩头和手臂上落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朦胧。
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耳侧,是那种刚洗过澡、还没有完全干透的潮湿感,衬着脖颈的线条,干净得像一截瓷器。
没有化妆。
但那张脸不需要化妆——皮肤白皙,眉形天然,嘴唇是浅浅的粉色。
整个人透着一种只有长期被生活善待的女人才有的质地,是那种即使穿着最简单的家居服、下楼丢个垃圾,也不会让人觉得邋遢的从容。
她大概四十出头,但身段保持得像三十岁。
不是刻意健身出来的那种紧绷,而是一种天生的骨肉匀亭。
腰背挺直,肩颈舒展,踩着拖鞋走出来的步子也是不紧不慢的,像是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内。
路鸣泽主动上前打招呼,说自己是陈雯雯的高中同学,昨天同学聚会的时候她提前走了,有个东西要交给她。
少妇没见过路鸣泽,但是听他说起这些事情,相信了他,告诉他陈雯雯此刻去了一家咖啡厅。
那家咖啡厅他知道,就是几天前他第一次在窗外看见陈雯雯坐着的那家。
他走到咖啡厅附近的时候,放慢了脚步,隔着一段距离往落地窗那边看了一眼——然后他停了下来。
陈雯雯确实在里面。
她坐在一个靠里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咖啡。
她换了一身衣服,一件浅蓝灰色的棉麻衬衫,领口系着一根细细的同色系带,打了小小的蝴蝶结。
下身是一条米白色的长裙,布料柔软,垂坠感很好,遮到脚踝附近,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和一双白色的平底帆布鞋。
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松松地垂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侧。
画着淡妆,但眼周的淡青色隔着一层玻璃都能隐约看到——昨晚显然没怎么睡好。
但吸引路鸣泽目光的,不只是她。
还有坐在她对面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