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身就是个行走的麻烦磁铁。
但此刻他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夏弥,发现酒德麻衣说是对的——她看起来太“不正常”了——太完美了。
看对方的眼神在自己说出名字后闪了一下,夏弥心想:有意思。
路鸣泽是个没什么经验的十八岁男生,他以为自己把情绪藏得很好——瞳孔只缩了不到一秒,表情迅速恢复,说话的语气听起来也正常。
但在夏弥的眼里,他浑身都是破绽。
每一个破绽都像黑夜里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刺眼得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那不只是看到美女的眼神,还藏了什么东西。
他站起来之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上半身微微后仰,像是在拉开安全距离。
但他看她的眼神不是胆怯——一个正常男生看见漂亮姑娘时要么直勾勾地盯着看,要么躲躲闪闪不敢看,他没有。
他的目光很复杂,像是在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做笔记。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整个人被一种不自然的平静罩住了,像一台正在下载文件的电脑突然断了网。
“我叫路鸣泽,”他的声音完全是在颤抖,“路明非的堂弟。”
“路师兄的堂弟呀!”夏弥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路师兄在里面呢。”
她侧身让开路,马尾甩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路鸣泽点了点头,从她身边走过去。
他的步伐很乱,但是尽量保持,落在走廊地面上每一步都差不多长。
夏弥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拐进病房门,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路鸣泽走进病房,路明非坐在床边削苹果。
楚子航半靠在床上,侧脸朝着窗外,听见动静转过一双淡金色的眼睛,像一座刚从冰里解冻的雕塑。
他们不怎么惊讶,显然早就知道了路鸣泽会来。
三人说了几句家常话,路明非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楚子航,楚子航说“不用”,路明非就把苹果塞进了自己嘴里。
这些路鸣泽都在看,也在记,但他的脑子里一直想着走廊里那个扎马尾的女生。
他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写了几行字又删掉。最后只留下一句:今天在校医院遇夏弥,初步印象……
他停在这里,不知道下面该写什么。
初步印象是好看。
非常好看。
好看得不像正常人。
他看了一眼打好的字,一个一个删掉,最后只剩“夏弥”两个字孤零零地挂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