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呗,”她把叉子放下,用手指抹掉嘴角的焦糖酱,舔了一下指尖,“反正我不一定回答。”
“你为什么要带我出来玩?”
她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意外。
“因为今天天气好啊。天气好不就应该出来逛逛吗?阳光这么好,树这么绿,可丽饼这么甜——”她叉起一块饼皮在他眼前晃了晃,“难道你觉得我应该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那种随时准备战斗的状态里?那会掉头发的。”
然后她拿起叉子,把盘子里最后一块可丽饼叉起来,递到他嘴边。“张嘴。”
路鸣泽愣住了。
叉子上的可丽饼裹着化了一半的焦糖酱,正在往下滴。
他下意识张开嘴,她把整块饼塞进他嘴里,动作随意得像在投喂一只路边的流浪猫。
“你看,”她收回叉子,托着腮看他嚼东西的样子,“你还挺乖的。”
路鸣泽咽下那口可丽饼。焦糖的甜味在舌根上停留了大概三秒钟。
“你紧张什么?”她把双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看清楚了吗?十根手指,没有刀片,没有符咒,指甲是早上刚剪的。”
路鸣泽看着那十根手指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指甲确实剪得很整齐,涂了薄薄一层透明指甲油,在阳光下反着淡光。
一个能把人钉在墙上的存在,剪指甲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然后被他迅速塞进了“暂时不想”的抽屉里。
夏弥又点了一个草莓鲜奶油可丽饼和一杯柠檬水。
“你是饕餮吗?”路鸣泽问,“太能吃了。”
“谢谢夸奖。”
“我没在夸你。”
她点了点菜单上,“这个。既然你请,我再加一份冰淇淋。”
吃完后,夏弥又打包了一个。
他们在广场边的石阶上坐下来。
夏弥把两条腿伸直,帆布鞋的鞋尖交叉在一起,咬了一口可丽饼,眼睛眯起来,整个人发出一种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满足的“嗯”声。
路鸣泽坐在她旁边,早就被腻到吃不下了,余光一直在看她。
她吃可丽饼的方式很好玩——先从最上面开始咬,咬完尖尖再转一圈,沿着边缘一圈一圈往里吃,像在完成某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仪式。
“你吃东西的方式挺特别的。”他说。
“这叫效率优化,”夏弥含含糊糊地说,嘴唇上沾了一小块奶油,“尖尖上的皮最薄最好吃,趁热吃,凉了就不脆了。你要是先吃边角,尖尖就凉了。”
“啃出一个洞,漏了咋办。”
“那就和大地与山共享美食。”
“怪文艺的嘞,那我就和天空与海共享阳光。”
他们在广场上坐了一会儿。
路鸣泽发现,夏弥安静下来的时候跟动起来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她动起来的时候是满格的,说话快,反应快,吃可丽饼也快,整个人像一颗在桌面上弹来弹去的弹力球。
但安静下来的时候,她会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看着远处的某个点,既不说话也不动,整个人像一本书合上了。
然后过了大概两分钟,她又自己翻开了——跳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说:“走,逛街。”
街不长,但每一步都能踩到新的东西。
夏弥在前面带路,每走十几步就要停一下,有时候是看橱窗里的东西,有时候是看路边的街头艺人,有时候是看一只蹲在花盆旁边的橘猫。
“你看,”她在一家古董店的橱窗前蹲下来,指着里面一个八音盒,“我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路鸣泽也蹲下来。
橱窗里的八音盒是木头壳子的,底座上站着一个掉了半边翅膀的芭蕾舞者,旁边有一个生锈的发条钥匙。
“这个不会是你的那个吧?”
“不是,”夏弥说,“我的被我哥摔坏了,找不到完整的零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