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夏弥心里有人。
楚子航——那个永远站得笔直的、眼神凌厉的、像是刀锋一样不可触碰的人。
夏弥每次提到他的名字,语气都会变得不一样,像是某种遥远的、克制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疼。
路鸣泽想过很多次,如果他是楚子航,夏弥会不会愿意留下来,会不会愿意在某一个晚上,不只是做爱,还有谈谈柔软的爱。
他不是楚子航,他只是路鸣泽,一个普通的肥胖废柴。
可是——
我无法传达我自己
从何说起
要如何翻译我爱你
寂寞不已
我也想能与你搭起桥梁
建立默契
却词不达意
路鸣泽不想永远这样,内心的撕扯痛楚让他想要说些什么。
他想着,下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要在她躺在他身边、背对着他、以为他又要沉默的时候,把耳机轻轻塞进她的耳朵里。
他要让她听到这首歌。
他不要让她再觉得自己不属于任何地方。
——下一次。下一次他一定不留遗憾。
他终于带着满足睡着了,宿舍的三种不同的鼾声形成了和谐的交响乐。
第二天,路鸣泽给夏弥发了一个刚看到的烂俗笑话。
夏弥的两条短信很快回过来。
“凸(???)凸。”
“我马上要离开几天执行任务,别太想我。”
路鸣泽打电话过去。
她接得很快,背景音是办公室复印机的嗡嗡声。
她说她要去执行一个任务——和路明非、楚子航他们一起,规格很高,具体内容不能透露。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忽然变了,从精英专员模式切到了只有他听过的那个频率。
她说,等我回来,给你一个你没经历过的极致体验,GOAT那种。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笃定的、慵懒的自信。
路鸣泽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问她具体是什么。
她说回来就知道了。
听到夏弥要离开,路鸣泽的心里已经开始空落落的,他敲了四个字发给她:“推荐你首歌,名字发给你了。有空听听看。”
“好的,大情圣,我会听的。先去忙了。等我回来给你反馈。”
她挂了电话。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他在那个单调的声音里站了很久。
芬格尔和路明非也走了。
路鸣泽晃着腿,看着芬格尔这个废柴嘴里叼着一根能量棒,背包带子断了一根用鞋带接起来,整个人像是要去春游而不是参加什么高级别机密任务。
芬格尔说等他回来讲秘闻,保证精彩。
路鸣泽说你也就是当个炮灰。
芬格尔回头比了个中指,门在他身后关上了,走廊里还回荡着他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
然后宿舍就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