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鸣泽的双手死死攥着床单,整个人蜷起来又弹开,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
路鸣泽不想这么快交代。
他太清楚自己了,一旦让那口气泄出去,就全完了。
他咬着牙,拼命想找点别的东西分神——他的目光慌乱地扫过天花板,扫过墙角,最后不知道怎么就落到了床板那边,那个吃薯片的女人身上。
她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没好好收拾自己,几缕碎发垂在她脸侧。
可她那张脸,把乱糟糟的头发拨开了看——是真的好看。
黑框眼镜挡不住她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眼尾微微上挑,勾着一点没睡醒的、慵懒的劲儿。
宽松的上衣松松垮垮地罩在她身上,可他一眼就看出来,那底下藏着的东西分量不小,比她见过的所有女孩都要伟岸——那两团肉,光是隔着衣服能看出来的轮廓,就够让人喉头发紧了。
路鸣泽盯着那处看了两秒,脑子里“嗡”地一下,那点火差点直接窜出去。
他吓得猛地把目光移开,转向酒德麻衣——她正低着头看他,精致的黑发垂在颊侧,眼角延伸出两抹绯红的眼影,在昏黄的灯光底下,勾出一道凌厉又潋滟的弧。
操——太性感了。
路鸣泽的心脏猛地一跳,那根东西也跟着猛地一跳——他再想压,已经压不住了。
酒德麻衣感觉到了,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同时把整条腿往斜侧方转了半圈,硬生生把他的勃起拨向芬格尔空床铺的方向。
他射了。
第一股撞在她脚底,隔着袜子都感觉得到那股冲劲,剩下的顺着她拨出的角度喷出去,越过不到一米的空间,啪嗒一声落在薯片袋的塑料表面上,也溅在袋子边缘露出的一小截手指上。
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
“你——”床板上的女人把薯片袋子从脸前面慢慢降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袋子上的白色痕迹,又抬头看了看酒德麻衣,表情依然平静,但往嘴里塞薯片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手悬在半空,指关节上有一道黏稠的白丝正在往下淌。
“不好意思,”酒德麻衣收回脚,退开一步,从风衣口袋里又摸出一包湿巾,抽了一张递过去,“方向没控制好。”
“方向没控制好?”陌生女人重复了一遍,声调比之前高了半度。她没有接湿巾,盯着酒德麻衣的眼睛,手悬在半空。“你现在还在笑。”
“我没有笑。”酒德麻衣说,嘴角的弧度明明还挂着。
“你从进门开始就在计划这个。”
“计划什么?”酒德麻衣把湿巾直接塞进她手里,语气无辜得过分,“我只是带你来猎奇的。你自己说的——验证假设。”
陌生女人摘下眼镜,用湿巾开始擦手上的液体,擦得很用力,每根手指都擦了两遍,然后换了一张新湿巾擦薯片袋子上的溅痕。
她的耳根在灯光下呈现出一层不正常的粉色,脸上的表情却纹丝不动。
“我真后悔认识你。”她说,声音恢复了平,但咀嚼的嘴完全停了,薯片袋子被推到一边。
“你不会后悔的。”酒德麻衣把自己手上残留的前液擦干净,又蹲下去把脚上、小腿上的痕迹擦掉,把用过的湿巾扔进垃圾桶。
她弯腰把刚才甩掉的两只靴子捡起来,重新套上,跺了跺脚,让鞋底踩实。
袜子是湿的,她也没管,转身拿起挂在床柱上的风衣,从内袋里掏出一沓装订好的文件,扔在路鸣泽还在起伏的肚腩上。
A4纸,厚得像块砖,牛皮纸封面包着,砸在肚腩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要走了,归期未定。”她低头看他,手指系着风衣的扣子,一粒一粒往上扣。
“这是卡塞尔学院所有人员的档案。从校长到学生到擦地板的校工,全在这。你整理一遍,核对每一项,检查是否有错漏,把最近的资料都加进去,有变动就更新。我们回来后要看。”她朝床板方向偏了偏下巴,“别让她在你整理的资料里发现错别字。她记仇。”
“她把精液溅到我手上的事也会记仇。”床板上的女人说。
她已经擦干净了手,薯片袋子被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现在她双手空空,没有东西可嚼,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着,节奏紊乱。
路鸣泽撑起上半身,把那沓资料捧在手里翻开。
第一页是人员结构总表。
第二页开始是昂热校长的个人档案——出生年月、血统评级、历任职务、行动记录,详细到他某年某月在哪间会议室喝了几杯咖啡。
他翻了几页,密密麻麻的条目从纸面上涌出来,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需要核对的字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