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跷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身子坐直了些。
“陈总说得是,我现在这破情况,哪还敢横啊。我就想安安分分把这段日子熬过去。您放心,您赏我这碗饭,我心里记着。以后在这店里,您让干啥我干啥。”
我看着他这副服软的样子,心里那口气,终于顺畅了些。
这才对。
多年前那个我躲之不及的烂人,现在,得在我面前低着头说“让干啥干啥”。
我靠回椅背上,重新找回了上位者的姿态。
“行了,明天正常来上班,去下面找店长报到。”
“哎,好嘞。”
他连声应着,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手都已经搭上门把手了。
但他忽然停住了动作,回过头。
“对了,陈总,问你个事儿。”
“说。”我皱眉。
“你还记不记得,高中那会儿,你有个同桌。”
“叫菲菲吧?”他慢悠悠地吐出这个名字,还砸吧了一下嘴,像是在回味什么绝世美味,“长得那叫一个水灵,说话细声细气的。”
我没接话,死死地盯着他。
“那会儿我天天堵她。有一回放学,她怕我等在校门口,偷偷求个人陪她一起走。”
“求的是谁呢?”
他咧开嘴笑了。
“不就是你这个大班长嘛。”
“可你没敢。你怕惹上我,把她一个人撂下,自己夹着尾巴溜了。”
我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一阵说不出的难堪和羞愤从心底窜上来。
这件事,这么多年了,我把它捂在心里,从没跟任何人提过。
连静秋都不知道。
可这个烂人,就在我的办公室,把这事当做笑话一样抖了个底朝天。
“陈总,你这人啊,从小就是这副德行。”王彪看着我的窘态,笑得更欢了,“就喜欢干干净净地站旁边看着,从来不敢自己下场沾一身泥。”
我没说话,一个字也没说。
王彪也没指望我回话。
他拉开门,临踏出去之前,又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哦,对了,你老婆是不是姓梁?梁静秋?在咱这片当片警?”
“今天去所里登记,我特意多瞅了好几眼。”
“长得可真高挑。那身警服穿在她身上,上衣绷得紧紧的,腰细得一把就能掐断。最绝的是,警服裤管底下居然还穿了双黑丝袜,配着那高跟鞋走起路来……啧啧,真他妈带劲。”
“陈总,你晚上搂着那么个性感警花,挺爽吧?”
说完这话,王彪头也没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