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呆坐在办公室,半天没有挪动一下。
他最后那句话,还在我耳朵里嗡嗡作响——
“长得可真高挑,警服裤管底下还穿了黑丝,真他妈带劲。”
我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往楼下看。
视线里,能看见一个矮小粗糙的身影,正跟着店长往员工通道的方向走。
没走两步,那个身影还转过头,抬头朝我办公室这扇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清脸,但我能感觉到那股挑衅和猥琐的目光。
就这么一个烂人。
就在刚才,是我亲手,拿着老板的做派,把他安排进了这家客流量最大的旗舰店。我当时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人多好管,方便我盯着。
我那会儿是什么心情?是掌控一切的痛快。
可现在,我才彻底回过味来。
昨天晚上,妻子在饭桌上跟我抱怨的那个“又矮又糙、看人直往人身上黏”的恶心矫正对象,就是他!
她管他改造。
我管他上班。
而他——这个下流的社会渣滓,不仅意淫着我那美丽性感的警察老婆,手里还攥着我当年懦弱无能的旧账底牌!
这三件事,绕成了一个结。
而这个结,从头到尾,全天下只有我一个人看得清全貌。
静秋不知道王彪是我高中同学。
静秋不知道是我亲手把他弄进了咱们自家的店里。
静秋更不知道,多年前那张求救的纸条,和那个我没敢陪着走完那条路的女生。
我浑浑噩噩地下了楼,钻进车里,却迟迟没有按下启动键。
我摸出手机,翻出静秋的号码。
我想跟她说点什么。
可是,能说什么呢?
说那个王彪是我高中同学,他人渣一个,你可得防着点他?
——那以妻子的职业敏感度,她肯定要盘问,你们既然是同学,你怎么这么了解他?你们有过节?我该怎么答?
说其实是我把他安排进咱们店的?
——那她脾气上来该质问了,你明知道他是我手底下的监管对象,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一声?
至于那张纸条……
那件事,我烂在肚子里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向我引以为傲的妻子,承认我骨子里曾经是个不敢替女孩出头的懦夫?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静秋的名字,拇指几次悬在拨号键上。
最终,屏幕还是被我按灭了。
那通本该打给妻子的电话,我没有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