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下班也早,买了条鱼,你上次说想吃。
好。
我换了鞋,走进厨房,看见料理台上放着一条处理好的鱼。
我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她走进来,靠在门框上看我。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那种我熟悉的、审视的温柔——她看嫌犯的时候,也是这种目光,只是没有温度。
你今天怎么了?她忽然问,心不在焉的。
没有。我说,有点累。
累就早点睡。她说,吃完饭洗个澡,别老熬夜。
嗯。
我低头切葱,手一抖,差点切到手指。她啧了一声,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菜刀:行了,你歇着,我来。
她系上围裙,接手了灶台。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麻利地煎鱼、下料,忽然觉得心里发虚。
白天那些画面还烧在我脑子里——绳子,被缚住的女人的照片,一集一集的教学视频。
她对我越好,我越觉得自己脏。
那些东西像一层灰,落在我身上,怎么拍都拍不干净。
晚饭吃得平静。她给我夹菜,说今天队里的事——抓了一个入室盗窃的,撬了七八家,赃物堆了一屋子。我听着,点头,笑。
还有那桩强奸案。
她扒了一口饭,说,那姑娘第二天一早就来报了警,哭得话都说不利索。
我这两天一直在捋那案子的材料。
你说,现在的人,怎么净整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姑娘跟人约炮,结果被绑着强奸了。
她摇头,那三个人,也是从想加点花样开始的。
我低头扒饭,喉咙有点发紧:……可能,就是一时煳涂。
一时煳涂?
她看了我一眼,那叫犯罪。
我没接话。
我们像所有结婚五年的夫妻一样,聊着白天的事,吃着晚饭。只是我吃得很慢,嘴里发苦。
我一边扒饭,一边想起很多事。
想起四年前,我刚接手城南区域的时候,账上一塌煳涂,是温然一笔一笔帮我对出来的;想起有一回供应商卷款跑路,是她在财务上硬给我腾了两个月的缓冲期,把那个窟窿补上了;想起去年年会,她挽着沈屿的胳膊过来给我敬酒,说顾总,新的一年还得靠您罩着,我笑她:温总监,是您罩着我才对。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们共事四年,她帮我挡过多少事,我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她的婚礼我去了,我的婚礼她也来了——她穿着浅色的裙子,站在李梦梦身边,两个女人笑成一团。
那是我见过最好的画面。
我低头扒饭,把那些念头和饭一起咽下去。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温然。
大概是因为,她是我认识的女人里,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软的。
她扒完碗里的饭,放下筷子:我吃完了,还要研究一下案情。这案子,材料多,我还没捋完。她拎起文件袋,钻进书房,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