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比打我更疼。
后来我昏过去了,他们用凉水泼醒我,又来了。
天快亮他们走了。
绳子我自己解不开,我躺在地上,挣了快一个小时才挣开。
我回了家。
天已经亮了。
我没敢睡——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那间屋子。
我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就来了派出所。
我怕我再晚一点,就没有勇气了。
我知道,我跟他们走,是我不对。
我喝了酒,我一时煳涂,我自作自受。
可我只是……我只是喝多了。
这不代表,他们可以那样对我。
我做完笔录,吐了三次。
回家以后,我不敢洗澡,不敢看自己的身体。
我晚上不敢关灯,不敢一个人走夜路,不敢让男朋友碰我。
我总觉得身上脏,洗多少遍都脏。
我知道错不在我,可我总是忍不住想:要是我那天不去喝酒就好了。
要是我没跟他们走就好了。
有时候我想,要是那天晚上,我死了就好了。
我读完最后一行,坐在黑暗里,很久没有动。
我低下头,看着最后那几页纸。
纸上的字是民警整理的,工工整整,可字里行间,全是一个姑娘的眼泪。
我忽然想起刚才——我对着郑凯的口供硬了,我差点……我胃里一阵翻涌,冲进洗手间,扶着马桶,干呕了半天,什么都吐不出来。
我拧开水龙头,把脸埋进冷水里,冲了很久。
我恨那三个人。我恨他们绑她,恨他们打她,恨他们拍视频威胁她。我更恨的,是我自己——我对着那页口供硬了。我跟他们,有什么区别?
我扶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我对自己说:顾衡,你听清楚了。
他们错,错在强迫。
她不愿意,她反悔了,她哭,她求饶,她疼——所以他们畜生。
可要是……要是她愿意呢?
要是她心甘情愿地跪下,要是她喜欢绳子,要是她也想要呢?
那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我站在黑暗里,反反复复对自己说这句话。
说了一遍,又一遍。
说到最后,我自己都信了。
我告诉自己:只要她愿意,只要她舒服,那就不是伤害。
那只是……只是两个人的游戏。
我把四份材料按刚才的顺序放回原位——主犯郑凯的口供在最下面,然后是老二马超、老三刘洋,受害人的陈述放在最上面,和原来分毫不差。